不过气。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我看到她眼角有道疤,从眉尾斜着划到颧骨。她发间插着一根木簪,上面刻着符文,和我手上那张烧了一半的纸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整面墙塌了。热浪扑来,我闻到一股血腥味,混在烟火里,格外刺鼻。

    她没停,反而跑得更快。

    院子外是一条小路,通向一片山坡。坡上长满了杂草,远处有几棵树的轮廓,在火光映照下像剪影。她把我往坡上推,动作急促,几乎是扔出去的。

    “走!”她吼了一声,声音撕裂般,“别回来!别找我!”

    我摔在草地上,滚了一下,手蹭破了皮。我想爬起来,想叫她,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站在原地,没再看我。转身又往回跑,冲进火海。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追,可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坐在地。风很大,吹得火势更猛,整片院子已经全烧起来了。我看到她冲进最中间那间屋子,门关上的瞬间,我似乎听见她在念什么,声音很轻,但每个音节都像是钉进我心里。

    然后,一切都静了。

    不是真的静,而是我的耳朵突然听不见声音了。火还在烧,可我听不到爆裂声,听不到风声,甚至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只有眼前这一幕在放大——那间屋子,那扇门,那个女人的背影。

    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动,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我趴在地上,手撑着泥,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地下往上涌。草叶开始发黑,泥土裂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

    风卷起灰烬,在空中打旋。那些灰不是普通的灰,是烧过的符纸,碎片上还带着未燃尽的墨迹。它们在空中飘着,慢慢拼成一幅图——一张地图。

    我看清了。

    左边是一座山岗,三面环水,顶部平坦,像一方印台。右边是几条交错的线,像是道路,又像是阵法的轨迹。中间有个红点,正在闪,像是心跳。

    那地方……我在哪见过?

    记忆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某个画面猛地撞进来——大学图书馆的资料区,一本泛黄的地方志,封面写着《城西志略》。我翻到一页,上面有张手绘地图,标注着“古祭场遗址”,位置就在城西三十里外的荒岭。当时我觉得眼熟,但没多想。

    现在我知道了。

    梦里的山岗,就是那里。

    灰烬拼成的地图开始模糊,风一吹,散了。我抬头,想再看一眼那女人,可火光已经吞没了整片院子。空气中只剩下焦味和铁锈味。

    我张嘴想喊,却发现自己在哭。不是现在的我,是那时候的我,在哭。眼泪流进嘴里,咸的,混着烟灰。

    然后,一切开始褪色。

    火光变暗,女人的身影淡去,山岗的轮廓一点点消失。我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像是从高处掉进井里。

    ---

    我猛地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跑完十圈操场。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宿舍的灯还关着,窗外月光依旧,照在桌上,《阴阳谱》残卷静静地躺在那儿。

    我伸手摸脸,指尖湿的。

    不是泪,是汗。

    我低头看手,掌心全是汗,指节发白,像是攥了什么东西很久。我松开,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床单,布料已经被扯出几道褶。

    时间是多少?

    我摸过手机,屏幕亮起:凌晨2:17。

    我做了个梦。

    不,不是普通的梦。太清楚了,清楚得不像梦。我能记得每一缕火光的方向,记得那女人手臂上的温度,记得灰烬拼成地图时的轨迹。我记得她眼角的疤,记得她发间的木簪,记得她最后冲进火海时的脚步声。

    她是谁?

    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

    那场火……是为了什么?

    我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有点软。我走到桌边,拉开抽屉,翻出笔记本和一支笔。纸是横线的,平时用来记课堂笔记。现在我把它翻到空白页,手还在抖,但强迫自己画。

    先画山岗。

    顶部平坦,三面环水,像印台。我标出方位,北高南低。再画周围的路,两条主道交叉,形成一个“十”字,中间偏左有个点,我画了个圈,写上“红点”。

    然后是院子。

    五间屋,中间最大,两边各两间厢房。院门朝南,门外是条泥路,通向山坡。我在院子中央画了个叉,写上“火源”。又在西侧屋角画了个小人,标“我”,东侧画另一个小人,标“她”。

    画完,我往后退一步,盯着这张草图。

    太具体了。不可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我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之前拍的《城西志略》那页。截图放大,对比。

    一模一样。

    不只是山岗的位置,连那条“十”字形的道路走向都一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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