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听雨轩”与林墨一晤后,雍宸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林墨那番关于“明己、明势、明道”的点拨,像一盏灯,照亮了他眼前纷乱迷离的棋局。他不再急于求成,不再为静思轩的诡异和雍谨的危局而焦躁不安,也不再因苏文正的警告而心生怒意。他开始以一种更加冷静、甚至略带抽离的视角,审视自身处境和即将面对的狂风暴雨。

    他确实“勇”了,也“刚”了,在京城这片深潭里,激起了不小的浪花。但这浪花,也让他成了漩涡中心最醒目的靶子。大皇子、二皇子、德妃、乃至隐藏在更深处的“巫神教”,恐怕都已经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继续高调行事,只会让暗箭来得更多、更急、更毒。

    蛰伏,是为了更好的出击。退一步,不是为了放弃,而是为了看清前路,积蓄力量,找到那个能撬动全局的、最关键的支点。

    况且,他还有一个绝佳的、离开风暴中心的理由——天墟秘境。

    于是,在“静养”的期限即将届满、朝中已有官员开始猜测这位近来颇不“安分”的七皇子何时会重返朝堂时,永和宫再次传出了“坏消息”。

    这一日,例行前来诊脉的刘太医,在永和宫停留了比平日多一倍的时间。出来时,他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对守在外面的秦公公低声道:“殿下的箭伤,表面虽愈,然风寒入骨,兼之心脉受损,气血两亏之象更甚于前。此乃忧思过度、惊悸伤神所致。需绝对静养,切忌劳神动气,更不可见风见客,否则……恐有反复恶化之虞。”

    秦公公闻言,立刻“大惊失色”,连忙入内禀报。片刻后,永和宫传出雍宸虚弱却坚决的“口谕”:因伤病反复,实无力支撑,恳请父皇恩准,继续于永和宫静养,暂不上朝理事。

    消息很快传开。

    大皇子雍烈在兵部衙门听到禀报,嗤笑一声:“果然是个没用的病秧子!经不起半点风浪!也好,省得在朝堂上碍眼!”

    二皇子雍明则正在书房与幕僚议事,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色”:“七弟身子骨终究是弱了些。北境风寒,宫中惊变,接连打击,也难怪他撑不住。传我的话,挑几支上好的老山参,送去永和宫,给七弟补补身子。”

    幕僚低声问:“殿下,七皇子此番称病,会不会是……以退为进?”

    雍明笑了笑,笑容温文,眼神却深不见底:“退?他还能退到哪里去?永和宫那地方,说是静养,实则是画地为牢。他既愿意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让人盯紧永和宫进出即可,不必过分刺激他。眼下,我们的重心,不在这里。”

    “是。”

    三皇子雍谨“静养”的静思轩内,自然也听到了消息。他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更加灰败,咳得撕心裂肺。听完心腹太监的禀报,他沉默了许久,才挥挥手让人退下,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夹杂着咳嗽的叹息。

    而苏丞相府中,苏文正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书房练字。他笔锋一顿,一滴浓墨滴在宣纸上,迅速泅开。他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湿布,缓缓擦去指尖沾染的墨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淡对侍立一旁的管家道:“知道了。按惯例,送份补品过去,心意到了即可。”

    “是,相爷。”

    至于皇帝雍稷,他只是在高无庸小心翼翼禀报时,抬了抬眼皮,从堆积如山的奏折后看了高无庸一眼,声音平淡无波:“既然病着,就让他好生养着。太医要用心诊治,一应用度,不得短缺。”

    “是,陛下。”高无庸躬身退下,心中却暗自嘀咕,陛下对这位七殿下,似乎……越发冷淡了。不过也是,一个接连“惹事”,又“体弱多病”的皇子,确实不讨喜。

    就这样,在各方或明或暗的关注、或真或假的反应中,雍宸的“病情”被坐实了。永和宫再次成为了宫中一处被遗忘的角落,门庭冷落,只有每日定时送膳、送药的太监,和每隔三五日前来诊脉的太医,会踏足这片“不祥”之地。

    雍宸乐得清静。

    他每日的生活极其规律。清晨,天色未明即起,于殿内空旷处,修炼混沌之气,巩固小成境界,并尝试那些粗浅的运用法门。混沌之气日益精纯凝练,对身体的强化和对五感的提升也愈发明显。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数十丈外宫人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

    上午,他会翻阅秦公公从宫外带回的各种书籍、邸报、甚至一些市井流传的话本杂记,从浩瀚的文字信息中,捕捉朝堂动向、边关军情、江湖传闻乃至各地民变的蛛丝马迹。他尤其关注西南蛮荒和天墟秘境相关的消息,结合前世记忆和林墨、雍谨提供的情报,在心中不断修正和完善自己的秘境行动计划。

    午后,是雷打不动的“养病”时间。他会躺在榻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体内,以混沌之气缓缓游走全身经脉,温养脏腑,同时脑海中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从遭遇强大妖兽、到与其他势力冲突、再到寻找“地心炎晶”和“九幽玄水”可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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