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睫毛扫过指尖时带来真实的痒意。

    喉咙……

    他张开嘴,尝试发出声音。

    “嗬……啊……”

    嘶哑的、干涩的,但是完整的、属于年轻人的声音。

    “殿下?您醒了?”

    帐外传来老迈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哽咽。

    雍宸的呼吸再次停滞。

    这个声音……

    秦公公。

    那个从小照顾他,在他被圈禁时偷偷送饭,最后被乱棍打死在他牢门外的老太监。

    雍宸猛地坐起身,掀开帷帐。

    动作太急,一阵眩晕袭来。他扶住床沿,指尖深深掐进柔软的被褥。

    晨光从雕花窗棂洒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空气,和窗外梨花的淡香。铜镜立在梳妆台上,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年轻的脸。

    十七岁。

    眉眼尚存稚气,唇色淡白,显然是久病之态。左眼角那粒朱砂痣,淡得几乎看不见。黑色的长发散在肩头,有些凌乱。

    这是……

    他抬起手,触摸镜面。

    冰凉的。

    真实的。

    “殿下?”秦公公的声音更近了些,带着担忧,“您可是又梦魇了?老奴这就去端安神汤……”

    “今夕……”雍宸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是何年?”

    帐外安静了一瞬。

    秦公公掀开外层的纱帐走进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背有些佝偻,面容枯瘦,但眼神清亮。看见雍宸坐在床边,他连忙跪下:“殿下,您怎么起来了?御医说您要静养……”

    “我问你,”雍宸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今夕是何年?何月何日?”

    秦公公抬头,看见雍宸的眼神,浑身一颤。

    那是什么眼神?

    平静。死水般的平静。可在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万丈深渊,有炼狱之火,有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沉重到足以压垮一切的东西。

    这不是他熟悉的七殿下。

    那个温吞、怯懦、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的七皇子,不该有这样的眼睛。

    “回、回殿下,”秦公公低下头,声音发紧,“是赤霆二百九十七年,三月初七。您昨日在御花园……不慎落水,救起来后发了一夜的高热,可把老奴急坏了……”

    赤霆二百九十七年。

    三月初七。

    落水。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雍宸的意识里。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赤霆二百九十七年,春。他十七岁。因为“天生废脉,无法修炼真元”,在皇室中如同透明。父皇不喜,兄弟无视。那年三月初六,他在御花园湖边喂鱼,被不知哪里来的小太监“不小心”撞入水中。春寒料峭,湖水刺骨,他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半月。

    那是他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在那之后,还有更多“小事”。

    比如秋猎时“意外”受惊的马,比如冬日炭火中“混入”的毒烟,比如书房里“突然”掉落的匾额。

    他全都躲过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侥幸没死。

    然后,是三年后。

    赤霆三百年,冬。天朔铁骑踏破国门,大雍三百载国祚,终结于一场大雪。

    而他,从皇子沦为阶下囚,在地牢里,度过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

    雍宸闭上眼。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传来,真实得令人战栗。

    不是梦。

    那三十年的折磨,不是梦。

    那地牢的腐臭、锁链的冰冷、拓跋昊的眼神……全都刻在他的魂魄里,磨灭不掉。

    而现在……

    他睁开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十七岁。一切还未开始。大雍还在。那些该死的人还活着。而他,从炼狱归来了。

    “秦公公。”雍宸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一种冰冷的质地。

    “老奴在。”

    “替我更衣。”

    秦公公一愣:“殿下,您身子还虚,御医说……”

    “更衣。”

    平静的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秦公公浑身一颤。他抬头,对上雍宸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是……是。”秦公公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取来衣物。

    是一件月白色的皇子常服,绣着银线暗纹,料子上乘,但比起其他皇子的服饰,显得朴素许多。雍宸任由秦公公服侍他穿上,动作间,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虚弱,经脉滞涩,丹田空空如也——正是“废脉”的典型特征。

    但他知道,这不是废脉。

    这是混沌元脉。

    万年罕见的禁忌之体,表面无法凝聚寻常真元,实则需要特殊的功法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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