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挂了。张翀坐在那里,手机举在耳边,一动不动。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面前的笔记本上,战笑笑工整的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墨色的光。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重。像终南山上的暮鼓,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

    结婚。凌若烟。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想起竹九前几天给他发的消息。

    惊喜!这就是三师姐说的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他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声响。图书馆里的人转过头看他,他没有理会。他拿起桌上的桃木剑,系在腰间,转身就走。

    “张翀哥哥?”战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他跑出图书馆,跑过操场,跑过校门,拦了一辆出租车。“香格里拉大酒店。快。”

    出租车驶入主路。张翀坐在后座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南省大学的校门、路边的花坛、远处的青云山——所有的东西都模糊成一团。

    香格里拉大酒店,山城厅。

    凌若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急得直跺脚。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地拨张翀的号码。没有人接。她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几百条消息,他一个都没有回。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只知道——他再不来的话,姐姐就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宴会厅布置得美轮美奂。白色的鲜花从入口一直铺到舞台,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璀璨的光芒,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烛台和丝带。

    宾客们已经到齐了——凌家的亲戚、战家的代表、南省商界的名流、山城政要,甚至还有几位从京城赶来的重量级人物。三百人的宴会厅,座无虚席。

    凌傲天坐在主桌,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唐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在笑,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喜悦,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凌震南坐在他旁边,气色很好,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不时地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凌若雪走到爷爷身边,压低声音:“爷爷,姐夫还没来吗?”

    凌傲天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

    “因为——”凌傲天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他想起昨天晚上,竹九来找他的情景。那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凌老先生,”她说,“我想娶若烟。”凌傲天愣住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对若烟好,但他不知道——好到想娶她。“若烟同意了?”他问。“同意了。”竹九的声音很平静,“但我需要您同意。”

    凌傲天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竹九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坚定,但坚定底下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爱——至少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爱。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克制的、带着一丝悲壮的东西。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一个会伤害自己、但能成全别人的决定。

    “你喜欢若烟?”凌傲天问。

    竹九沉默了三秒。“她是很好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凌傲天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松了。他想,也许这就是缘分。翀儿和若烟的缘分尽了,若烟和竹九的缘分来了。他不能强求。他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竹九鞠了一躬。“谢谢您。”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凌傲天叫住了她。“竹九,”他说,“你知道翀儿在哪里吗?”

    竹九停下来,没有回头。“知道。”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凌傲天沉默了。竹九推开门,走了出去。

    现在,凌傲天坐在婚礼现场,看着满堂的宾客和精心布置的舞台,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他说不清错在哪里,但他知道——他不应该同意这门婚事。不是因为竹九不好,而是因为——若烟不应该嫁给竹九。她应该嫁给另一个人。一个在后院的桂花树下等她经过的人。但太晚了。婚礼已经开始了。

    凌若烟站在新娘休息室里,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

    婚纱是竹九选的,简洁的a字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丝带。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嫁给了一个很好的人——竹九。那个在巴黎救了她的人,那个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人,那个沉默、克制、什么都藏在心底的人。他很好。比她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好。比张翀好。

    她想到了张翀。想到他在凌家老宅的后院里喝茶的样子,想到他在走廊上说“你不会信的”时那种平静的、带着绝望的声音,想到他在云澜别墅里吃她做的面时,说“好吃”时嘴角的笑容。她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压下去。不要想了。今天是她和竹九的婚礼。她应该高兴。

    门被推开了。竹九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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