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叫齐三。血影楼乙字房杀手。这趟活是半个月前接的,银子是一个姓贾的中间人送到楼里的。单子上写得很清楚——目标是一个叫云落的女人,住在京城,云府大小姐。雇主的名字没写,可送银子的时候带了一样信物,是一块半边的虎骨牌——我们楼里的规矩,虎骨牌对上了就开工,不问名字。"

    "虎骨牌谁的?"

    "是安家的东西。安家老大安怀比以前跟我们楼里做过生意,留的就是这块牌子。"

    霍锋蹲下来,跟他平视。

    "安怀比什么时候开始跟血影楼有往来?"

    齐三犹豫了。

    独眼的那个——叫周七——替他回答了。

    "七八年了。安怀比这个人出手大方,但疑心病重。他每次下单都是通过中间人,从来不自己出面。这次找我们杀云落,也是通过那个姓贾的。"

    "中间人叫什么?"

    "贾达。"

    霍锋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贾达——就是容子熙提到的那个福记皮货行的东家。容朝阳母族的远房亲戚。替安怀比联络杀手的中间人。

    线串起来了。

    "安怀比给你们的单子上,除了云落,还有别的目标吗?"

    "没有。就一个人。"齐三说,"不过——"

    他停了一下。

    霍锋等着。

    "不过那个姓贾的在送银子的时候,私底下多说了一句话。他说,这趟活如果做干净了,后面还有一桩大的,价钱翻三倍。"

    "大的?针对谁?"

    "他没说名字。只说了四个字——''凤仪宫里''。"

    霍锋的眼神变了。

    凤仪宫,那是皇后住的地方。

    但皇后已经在保和殿之变中暴露了身份,如今被囚禁于西苑。贾达口中的"凤仪宫里"指的是什么?是皇后本人,还是皇后留下的什么人?

    他没有继续往下问。

    这不是他该碰的东西了。

    他站起来。

    "把这两个人带回去。伤口先处理一下,别让他们死在路上。公子要见他们。"

    小鱼应了一声,指挥暗卫把两个人架起来。

    屋子里的地板上躺着十具尸体。血流得太多了,从木板缝隙间渗下去,滴到一楼的天花板上,在灰扑扑的顶棚上洇出一朵一朵深红色的花。

    霍锋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被撞碎了半边的窗户。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浓稠的血腥气。夜色很深,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远处城楼上传来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胸腔里的血腥味被冲淡了些。

    左腰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呼一次气就疼一下,钝钝的,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慢慢地锯。

    他不在乎。

    他把竹哨重新塞回腰间,翻身出了窗。

    一个时辰后,容子熙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见到了那两个活口。

    齐三和周七被按在院子里跪着。膝盖下面垫的是青砖,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得人骨头发僵。两个人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白布上洇出暗红色的血痕。

    容子熙坐在廊下的椅子上。

    他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盏茶——热的,刚沏的碧螺春,茶汤青碧,热气袅袅的。在这种满是血腥和寒气的场景里,那盏茶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他端起茶,吹了吹,啜了一口。

    搁下。

    "再说一遍。"他说。声音温和得像在跟客人寒暄。

    齐三把刚才对霍锋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周七补充了几个细节——包括贾达送银子时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虎骨牌的形制。

    容子熙听完了,没有马上说话。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碧螺春的叶子卷成螺旋形,泡开之后慢慢舒展,像蜷缩了很久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贾达现在在哪里?"他问。

    "抓了。"霍锋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半个时辰之前在皮货行里拿下的。正在押过来的路上。"

    "他身上搜到什么了?"

    "一封信。"霍锋从怀里掏出一只油纸包,递过去,"在他枕头底下找到的。"

    容子熙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封折了三折的信笺。纸是普通的竹纸,字迹倒很工整——写信的人受过教育,不是粗人。

    信的内容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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