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关上了什么东西

    凭什么?

    凭她有一个死了的娘?

    凭她在后院那个小跨院里吃了几年苦?

    云月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掌根那道被银簪划破的伤口还没结好,疼得刺拉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道伤口。

    血痂裂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粉色的嫩肉。

    她用指甲把血痂抠下来了。

    不疼。

    或者说,疼也无所谓。

    这点疼跟她心里的东西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我凭什么要认命。"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声。是在心里说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在嚼一块硬骨头。

    凭什么陆氏做的事要她来扛?

    凭什么云落回来了她就要让路?

    凭什么从前她有的东西,现在都要被收走?

    凭什么?

    云月慢慢坐回了窗前。

    外头的天更暗了。灰色变成了铅色,像要下雪的样子。对面院子里的声音停了,大概是进屋去了。游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光和影交替落在窗纸上,明灭不定。

    她看着那片明灭的光影,脑子里不停地转。

    她没有忠叔。没有容子熙。没有匣子里的口供、信件、证据。她现在只有一间越来越冷的屋子,一个不怎么上心的丫鬟,和一个被关在佛堂里再也帮不了她的娘。

    她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的人,怕什么?

    一个念头——不,不是一个念头。那条蛇已经爬到了脑子里,盘在那里,吐出细细的信子,发出嘶嘶嘶嘶的声音。

    她要让云落付出代价。

    不管用什么办法。

    不管代价是什么。

    她从妆台的小屉子里翻出一支还没摔坏的毛笔,又从床头的匣子里找出一小块墨——是干的,凑合能用。

    她把毯子铺在小几上当垫子,垫了一张皱巴巴的旧信纸。

    笔蘸了水,磨了墨。

    墨色很淡,不够浓。她不在乎。

    她写了几行字。写得不快,每写一个字都要停一下,想一想,再接着写。

    写完了,她把信纸举起来看了一遍。

    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她从来不擅长写字,从前有陆氏身边的人代劳,她自己连账也不会记。可这封信不能让别人代写。

    谁都不能看见。

    她把信纸折好,折了三折,塞进袖子里。

    然后她看着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准备要做一件事之前的、抿紧嘴唇的那个小动作。

    像猎物走投无路的时候回过头来,露出牙齿。

    不是为了搏斗。

    是为了咬一口。

    哪怕只是一口。

    嘴里尝到血腥味了,死也值了。

    窗外开始落雪。

    雪粒子很小,不是那种大片大片的鹅毛雪,是细碎的冰渣子,被风一吹就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

    云月坐在窗前,听着那声响,一动不动。

    袖子里那封信贴着她的手腕,纸边刮着皮肤,有一点痒。

    她没有去挠。

    信是春杏送出去的。

    云月没有告诉春杏信里写了什么。她只说了一句话:"送到容府,交给容朝阳,不许走正门,走后巷的角门。谁问起来,就说是还从前借的一本书。"

    春杏犹豫了一下。

    "二小姐,容家那边——"

    "你去不去?"

    "去。"

    春杏揣着信出了院子。

    云月站在窗后看着她走出去。春杏的身影拐过月亮门的时候,裙角被风掀起来一片,像一只灰扑扑的鸟拍了一下翅膀。

    信送出去了。

    接下来要等。

    等容朝阳的回信。

    云月不确定他会不会回。容朝阳这个人,她打过交道,知道深浅。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骨子里精得很——面子上温文尔雅,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可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但凡在京城里有点门路的人,多少都听过几句风声。

    他跟安怀比走得近。这条线是陆氏告诉她的。

    安怀比倒了之后,他应该也很不好过。

    一个不好过的人,收到一封能帮他解气的信,会不会动心?

    云月觉得会。

    她没有别的筹码了。这是最后一根稻草。

    等了一天。

    第二天傍晚,春杏带了一只小纸包回来。

    纸包用火漆封了口,没有署名。春杏说是从容府后巷角门拿到的,一个小厮递出来的,不认识,长什么脸也没看清。

    云月把门关上了。

    她坐到床边,把火漆挑开,展开纸包。

    里面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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