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三十五。

    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的动静有点大。

    一只穿着旧拖鞋的脚先迈了进来,紧接着就是那条洗得有些发皱的西裤,和那件万年不变的深棕色夹克。

    老周来了。

    手里依然端着那个巨大的掉漆搪瓷缸,胳膊底下夹着一摞卷子和一本书,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

    他进来后先是扫视了一圈。

    那眼神很淡,像是在巡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目光扫过前排的李浩和张伟,然后径直掠过看向了正窝在后排的陈拙。

    嘴角好像不自觉的扬了扬,稍纵即逝。

    他慢吞吞地走到讲台前,把那一摞东西往桌上一扔。

    “啪。”

    声音清脆,带着灰尘的味道。

    前排的李浩和张伟立刻坐直了身子,像是两根被突然拉直的弹簧。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对权威的敬畏。

    在一中,老周虽然看着邋遢,平常也不怎么管事,但在物理这一方面,却基本上可以称得上绝对的权威了。

    老周没说话。

    拧开茶缸,喝了一口浓茶,漱了漱口,又咽了下去。

    “都到了啊。”

    他扫了一眼教室,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啊”。

    他没有介绍陈拙,也没有介绍李浩和张伟。

    大家心照不宣。

    既然能坐到这个屋子里,那就说明都是被选中要参加比赛的。

    名字不重要,脑子好用就足够了。

    “以后,周二周四下午,还是这个点。”

    老周用手指敲了敲讲台。

    “不用点名,不用请假,能来就来,来不了就在教室上课。”

    “咱们这儿不讲究那些虚的,只讲究效率。”

    说完,他拿起桌子上的那两套卷子,随手一挥。

    “李浩,张伟。”

    “到。”

    两人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拿去。”

    卷子在空中滑行了一段时间,落在了第一排的桌子上。

    “这是98年和99年的全国复赛真题。”

    老周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两点五十,给你们两个小时,做完放讲台上,自己滚蛋。”

    “是。”

    两人如获至宝,赶紧拿起卷子。

    那可是真题啊。

    在这个互联网还不发达,资源匮乏的年代,这种带标准和评分细则的往年真题,真正意义上比黄金还贵。

    两人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拔笔盖的声音,铺卷子的哗啦声,深呼吸的声音。

    一种名为“应试”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在了教室的前半部分。

    老周没再理他们。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那本书。

    一本很厚,封面是深红色的,边角已经磨损的露出了灰色的纸板,书脊上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旧书。

    他拿着书,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的走到了实验室的后排。

    陈拙抬起头。

    老周没说话,只是把那本红书往陈拙桌子上一扔。

    “咚。”

    沉闷的响声。

    书皮上甚至扬起了一点细微的灰尘,在下午的光线下飞舞着。

    陈拙低头看了一眼。

    封面上的烫金字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凹凸不平的压痕。

    虽然有点模糊,但他认得那种排版风格。

    那是苏式教材特有的,充满了冷峻和暴力美学的风格。

    《中学物理难题选解(苏联版)》

    下面还有一行俄文小字:莫斯科大学出版社。

    “卷子你不用做。”

    老周双手插在夹克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陈拙。

    “那些题太规矩,做多了会把你脑子做僵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本红书。

    “翻翻看。”

    “这里面没什么标准答案,也没什么考纲限制,有些题连我都觉得变态。”

    老周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期待。

    “挑你能看懂的看,看不懂的俄文单词,讲台上那本大字典自己去查。”

    陈拙伸手摸了摸这本书粗糙的书皮。

    指尖传来一种像是在摸砂纸一样的触感。

    够老。

    够硬。

    就像是一块陈年的普洱,或者是窖藏的好酒,还没翻开,就能闻到那股子辛辣的味道。

    “嗯,好。”

    陈拙回答了两个字。

    平静,干脆。

    老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回到了讲台。

    前排的李浩和张伟在老周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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