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些尘土。她伸手,探向罐底。

    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用油布包裹着的扁平物件。大小、形状,与刚才王老蔫塞入的类似。她迅速将东西取出,塞入自己怀中。然后,她按照原样,将枯草和烂木板重新盖好,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又用旁边的浮土,将王老蔫的脚印也大致扫乱。

    做完这一切,她才悄无声息地退开,沿着来路,更加小心地潜行返回。

    回到自己哨屋附近,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到屋后,确认四周无人,这才迅速闪身进屋,反手插上门闩。

    屋内一片漆黑,长宁似乎翻了个身,但并未醒来。樊长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了几下,才勉强平复下狂乱的心跳。她摸到炕边,没有点灯,就着窗外极其微弱的雪光,从怀中掏出了那个油布包。

    油布包裹得很严实,带着地底的阴冷湿气。她一层层解开,指尖能感受到里面物件的坚硬和……某种凹凸的纹路。

    当最后一层油布掀开,露出里面物件时,饶是樊长玉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她想象中的密信或金银,而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铁、入手沉重的黑色令牌!令牌样式古朴,边缘有磨损,正面阴刻着一个狰狞的、仿佛在咆哮的虎头图案,虎目处镶嵌着两点极小的、暗红色的、不知是宝石还是琉璃的材质,在微光下隐隐泛着幽光。背面,则是几个她不认识的、弯弯曲曲的、类似某种符文或异族文字的刻痕。

    虎头令牌!

    黑虎寨!

    白日里柳嬷嬷转述俞浅浅的话,骤然在耳边响起:“是北边‘黑虎寨’的人……受人雇佣,专程在此地设伏……”

    王老蔫,这个上个月才“逃难”而来、被孙副统领收留、被老何夸赞“腿脚勤快”的新人,竟然深夜秘密埋藏黑虎寨的令牌!他是黑虎寨的人!是内奸!而且,很可能就是那个指引“采药人”、泄露巡逻路线、甚至策划了黑风涧伏击的内应之一!

    巨大的震惊和寒意,瞬间席卷了樊长玉。她握着那枚冰凉沉重的令牌,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暴怒的、被愚弄和被背叛的冰冷火焰,在心底熊熊燃起。

    原来,敌人早已将钉子,钉进了巡山营最不设防的软肋——那些看似可怜、需要收留的“流民”之中!孙副统领的“好心”,老何的“引荐”,或许都成了这枚钉子完美伪装的助力!而俞浅浅和韩姑姑,她们知道吗?是同样被蒙在鼓里,还是……有所察觉却按兵不动?

    不,韩姑姑那讳莫如深的态度,俞浅浅近日越发凝重的神色……她们或许也察觉到了不妥,但可能同样不确定内奸是谁,或者在顾忌什么。

    那么,王老蔫今夜埋藏这枚令牌,是何用意?是传递某种信号?是确认身份?还是……为下一次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滚碰撞。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危险,比她预想的更近,更直接。这个内奸,就潜藏在营中,可能正在暗中窥视着一切,准备着下一次致命的一击。

    她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俞浅浅!黑虎寨的令牌,是铁证!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立刻起身,准备出门。但脚步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顿住。

    告知俞浅浅?然后呢?俞浅浅会立刻拿下王老蔫吗?会审问,会追查同党吗?以俞浅浅的性格和目前营中紧绷的局势,很可能会。但这样一来,势必打草惊蛇。王老蔫若是死士,问不出什么。若是他还有同党(几乎可以肯定有),很可能会立刻潜逃或发动更疯狂的破坏。而且,她樊长玉深夜独自探查、发现令牌的行为,又该如何解释?俞浅浅会如何看她?信任,还是更深的猜疑?

    更重要的是,王老蔫背后,是否还牵扯到营中更高层的人?孙副统领?老何?甚至……其他人?贸然揭破,会不会引发营内更大的动荡和分裂,反而给了外部敌人可乘之机?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锁链,捆住了她的脚步。她握着令牌,站在黑暗的屋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摸清王老蔫联络的同党,需要知道他埋藏令牌的具体目的。甚至……可以利用这枚令牌,反过来设下陷阱,引出更多藏在暗处的人。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但在此刻,却似乎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

    她缓缓坐回炕边,将令牌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她没有放回怀中,而是起身,在屋内角落一处松动的地砖下,摸索着掏出一个小小、干燥的土洞——这是她前两日悄悄挖的,原本只是想藏点应急的碎银,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她将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土洞,盖上地砖,又用脚将砖缝的浮土抹平。

    做完这些,她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证据在手,至少有了主动权。

    她重新躺回炕上,将长宁重新搂进怀里。妹妹温软的体温传来,稍稍驱散了她四肢的冰冷。但心中的寒意和那根绷紧的弦,却丝毫未松。

    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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