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搜索。果然,在那“采药人”最初藏身的老松树下,发现了一小片被踩踏过的、略显凌乱的苔藓,旁边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看尺寸,与那“采药人”相符。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此人显然极为谨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能追踪的痕迹。

    约莫半个时辰后,俞浅浅亲自带着孙副统领和一队精锐赶到了。她听完樊长玉简洁清晰的汇报,脸色沉静如水,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樊长玉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量。

    “看清长相了吗?”俞浅浅问。

    “没有,他一直戴着斗笠,遮得很严。只隐约看到下颌似乎有道旧疤。”樊长玉如实道,“身手极好,步履轻捷,不像普通山民。而且……”她顿了顿,迎上俞浅浅的目光,“他似乎认识我,也知道林安镇的事。还提到了……我腰间这柄刀,说是故人旧物。”

    她刻意略去了对方提起“招婿”和“人命官司”的细节,只说对方打听“姓樊的屠户女”。有些事,她还没想好如何对俞浅浅开口。

    俞浅浅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她走到那棵老松下,仔细查看了那半个脚印和周围环境,又抬头望了望“采药人”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此人是有备而来。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你带队巡视的路线,又对地形如此熟悉……营中,或有内应。或者,对方对我们的布防和行动规律,早已摸清。”

    内应?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巡山营虽然不大,但若真混入了奸细……

    “孙大哥,”俞浅浅转向孙副统领,“立刻加强全营戒备,所有岗哨加倍,暗哨重新布置。盘查近日所有进出营寨的生面孔,以及……行为异常之人。韩姐那边,加派人手保护。”

    “是!”孙副统领领命,立刻去安排。

    俞浅浅又看向樊长玉,目光在她腰间的短刀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今日应对得不错,没有贸然追击。此人身份不明,敌友难辨,突然出现,又迅速退走,恐怕……是试探。”

    “试探?”樊长玉心中微动。

    “嗯。”俞浅浅点头,目光投向山林深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试探你的反应,试探营中的虚实,或许……也在试探,某些他们想确认的事情。”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但樊长玉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是试探她是否真的是“樊长玉”?还是试探她与巡山营,尤其是与韩姑姑、乃至与俞浅浅本人的关系?抑或是,试探巡山营对“外来者”的态度和防御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平静的日子,或许真的到头了。那场黑风涧的伏击,恐怕并非孤立事件。有一股暗流,正在向着巡山营,也向着她樊长玉,悄然涌来。

    “你先回营,这几日,若无必要,不要单独带人外出巡视。女子队伍的操练,可暂时移至营内空地。”俞浅浅吩咐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另外,关于此人说的‘故人旧物’……你这把刀,是韩姐给你的?”

    “是。”樊长玉点头,“韩姑姑醒来后,托统领转交给我的。”

    俞浅浅“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道:“韩姐早年行走江湖,有些旧识也不奇怪。此人既然认得此刀,或许与韩姐有些渊源。是友,未必;是敌,也需小心。此事我会留意。你先回去,安抚好手下姐妹,今日之事,不要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是,统领。”樊长玉躬身应下,带着剩下的人,转身朝着营寨方向走去。她能感觉到,俞浅浅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更深沉的思量。

    回到营中,樊长玉强作镇定,安排了女子队伍下午的操练(按照俞浅浅的吩咐,改在营内空地),又处理了几件日常琐务。直到夜幕降临,她才拖着疲惫却毫无睡意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哨屋。

    长宁已经睡了,小满陪着她。柳嬷嬷正在灯下分拣药材,见她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关切:“听说了,后山不太平?你没事吧?”

    “没事,嬷嬷。”樊长玉在炕边坐下,揉了揉眉心,“一个可疑的采药人,已经跑了。”

    柳嬷嬷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将一碗一直温在灶上的安神汤推到她面前:“喝了,早些歇着。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这孩子,别什么都憋在心里。”

    樊长玉心中一暖,接过汤碗,小口喝着。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空无月,只有几点寒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孤独地闪烁。营寨中灯火稀疏,更显寂寥。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沉默而狰狞,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危险。

    那个“采药人”究竟是谁?为何偏偏在她刚刚立足、韩姑姑重伤未愈的时候出现?他提到的“故人”,真的是韩姑姑吗?还是……另有所指?

    她不由自主地,再次摸向怀中。那枚温润的白玉平安扣,紧贴着心口,带着谢征残留的、仿佛早已消散的体温。采药人提到“雪地里捡了个人”、“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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