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知道了为什么,才能找到根子上的问题。”苏定远说,“赵二狗只是个小卒子。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该死的。”

    司马墨言没再说话。

    那天夜里,苏定远没有睡。他坐在帐篷外面,手里拿着那块铁片,翻来覆去地看。

    铁片上刻的标记他已经认出来了——是一个狼头,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来是什么。这是马贼的标记,他在老陈那里见过。

    赵二狗往落石堆里塞的,大概也是这种东西。给后面来的马贼指路,告诉他们鹰愁峡的防御哪里有漏洞,什么时候进攻最合适。

    苏定远把铁片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到北坡下面。

    月光很好,照得戈壁一片银白。他沿着那条放羊的小道往上爬,一直爬到落石堆那里。

    他蹲下来,借着月光往石头缝里看。

    果然,在最里面的缝隙里,塞着一块小石头——不是山上原有的石头,是人工凿过的,棱角分明,颜色也不一样。

    苏定远没有动那块石头。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原路返回。

    走到半路,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北坡。

    黑暗中,那条小道像一条蛇,蜿蜒着爬向山顶。落石堆在月光下投下黑色的影子,像一只蹲着的野兽。

    有人想从那里上来。

    但现在,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来了。

    苏定远回到营地,走进帐篷。司马墨言还没睡,正坐在草席上看账本。

    “发现了什么?”她问。

    “石头。”苏定远说,“他放了一块石头在落石堆里,给马贼做标记。”

    “什么样的石头?”

    “人工凿过的,颜色不一样。”

    司马墨言想了想:“那就是说,马贼的探子会在附近看这块石头。如果石头在,说明时机合适,可以进攻。如果不在——”

    “说明时机不合适,或者我们有了防备。”苏定远接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打算怎么办?”司马墨言问。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将计就计。”他说,“他放石头,咱们就让他放。但下次马贼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漏洞,是陷阱。”

    司马墨言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别人遇到这种事,先慌。你不慌,先想怎么利用。”

    苏定远笑了笑:“慌有用吗?”

    “没用。”

    “那就别慌。”

    第二天一早,苏定远照常练兵。他让刘大棒把训练量又加了一些,但特意避开了赵二狗——让他去打铁,修兵器,不让他参与战术训练。

    赵二狗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本来就不是打仗的料,打铁才是他的本事。

    中午,苏定远把刘大棒叫过来,低声说:“今天晚上,你带几个人,去北坡盯着。看看有没有人来取那块石头。”

    刘大棒点头:“知道了。”

    那天夜里,刘大棒带了两个最机灵的兵,早早地埋伏在北坡的乱石堆后面。天很冷,风很大,三个人缩在石头后面,冻得直哆嗦。

    但没人敢出声。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月亮升到头顶的时候,坡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刘大棒屏住呼吸,从石头缝里往外看。

    一个人影从坡下爬上来,走得很慢,很小心。到了落石堆前,他停下来,蹲下身子,伸手往石头缝里摸了摸。

    摸到了那块石头。

    他拿起石头,看了看,然后又放回去。站起来,转身就走。

    刘大棒没有追。他记住了那个人的样子——不高不矮,穿着黑色衣服,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长相。

    但看走路的姿势,不像马贼。马贼走路是外八字,这个人走路内收,像是长期在狭小空间里活动的人。

    等那个人走远了,刘大棒才从石头后面出来,带着两个兵悄悄回了营地。

    苏定远还没睡,在帐篷里等着。

    “怎么样?”他问。

    刘大棒把看到的都说了一遍。苏定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马贼。”他说。

    “我也觉得不是。”刘大棒说,“走路的姿势不像。马贼是骑马的人,走路外八字。这个人走路内收,像是——”

    “像是长期在帐篷里办公的人。”苏定远接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护府的人。”刘大棒说。

    苏定远没说话。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都护府的人,和马贼勾结,给马贼送情报,指使马贼袭击唐军烽燧。

    这已经不是贪腐的问题了。这是通敌叛国。

    “大人,”刘大棒的声音有点发抖,“咱们怎么办?”

    苏定远站起来,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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