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时机——这些基本功他练了十几年,现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运用。

    司马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越来越不像个校尉了。”

    苏定远没接话。

    下午,苏定远开始改造营地的防御工事。

    他把所有人分成三组。第一组去砍树,把山谷里的枯胡杨砍回来,削成木桩,加固院墙。第二组去搬石头,在南坡和西峡谷口垒两道矮墙,作为掩体。第三组留下来,在院子里挖壕沟——不是普通的壕沟,是苏定远设计的“之”字形壕沟,能最大限度地阻挡敌人的冲锋,同时让守军有更多的射击角度。

    这个设计是前世学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堑壕战,之字形壕沟能防止敌人一梭子子弹打穿整条战壕。虽然这里是冷兵器时代,但道理是一样的——弓箭手躲在拐角后面,敌人射来的箭只能打在拐角上,伤不到人。

    刘大棒看着地上的图纸,挠了半天头:“大人,这壕沟怎么是弯的?”

    “防箭。”苏定远说,“直的壕沟,敌人一箭射过来,能射穿整条。弯的就不行,箭会打在拐角上。”

    刘大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招呼人开挖。

    老陈带着人去砍树了,赵二狗跟着去帮忙。周大牛腿上有伤,苏定远让他留在院子里,负责给大家烧水做饭。

    司马墨言也没闲着。她带着几个人去清点物资,把所有的粮食、兵器、箭矢、药材都登记造册。她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像是个罪女能有的功底。

    苏定远路过她身边,看了一眼账本:“你养父教的?”

    “嗯。”司马墨言头也不抬,“他说,做军需官的第一条,就是要把每一文钱都记清楚。”

    “他说得对。”

    “他还说,安西军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人愿意把账记清楚。”

    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你养父是个好人。”

    司马墨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傍晚,苏定远又带着队伍跑圈、练刀。这次比早上好了些,至少没人躺倒了。刘大棒练得最起劲,一刀一刀劈出去,虎虎生风。虽然动作还是太野,但比早上规范了不少。

    老陈带着第二组练,他教的法子比苏定远更接地气——不讲究姿势,只讲究实用。怎么挡,怎么砍,怎么在乱军中保住自己的命。这些经验是三十年仗打出来的,比任何刀谱都管用。

    苏定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暗点头。老陈这个人,以后要多用。

    练完刀,苏定远让所有人按队坐在大院子中,开始讲“怎么打仗”。

    “你们以前打仗,是怎么打的?”他问。

    刘大棒抢着说:“冲上去,砍!”

    “然后呢?”

    “然后?砍赢了就活,砍输了就死。”

    苏定远摇头:“那是拼命,不是打仗。”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打仗,要有组织。”他说,“十个人一组,组长指挥。敌人来了,组长喊‘举刀’,所有人一起举刀。组长喊‘砍’,所有人一起砍。不是各打各的,是打配合。”

    刘大棒皱着眉:“一起砍?那敌人一刀砍过来,咱们不都死了?”

    “所以要有盾。”苏定远说,“前排举盾挡,后排举刀砍。前排蹲下,后排射箭。交替掩护,轮番进攻。”

    他在地上画出阵型,讲解每一个位置的作用。

    三百多人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东西,他们从来没听过。

    “大人,”老陈开口了,声音沙哑,“您这些法子,从哪学来的?”

    苏定远笑了笑:“梦里。”

    老陈没再问,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不是怀疑,是信服。

    那天夜里,苏定远又点起油灯,翻开帛书,继续研读墨家刀法。

    第四式“节用惜物”:刀走直线,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这一式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一刀直刺。但这一刀的速度极快,快到敌人来不及反应。

    苏定远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

    直刺,收刀,直刺,收刀。

    一遍,十遍,一百遍。

    他在前世学过刺刀术,和这一式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一击必杀。

    但墨家刀法的“节用惜物”,不只是说刀法。它说的是“节省力气,珍惜生命”——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效果。不浪费每一刀,不浪费每一分力气。

    苏定远睁开眼睛,站起来,抽出刀。

    帐篷里空间狭小,他只能做慢动作。刀从腰间刺出,直线,最快。收回来,再刺。每一次都调整一点——角度、速度、手腕的力道。

    练了半个时辰,他已经能在一息之间刺出三刀了。虽然比不上帛书上说的“一息五刀”,但已经比普通人快得多。

    外面传来脚步声。司马墨言掀开帐帘:“还没睡?”

    “练刀。”苏定远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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