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说过,看一个地方的风水,首先要看气的流通。气要进得来,出得去,循环往复,才是活地。气进得来出不去,是死地。气进不来也出不去,是绝地。

    黄田村的气,能进得来吗?能。四周都是路,气能进来。但出得去吗?出不去。四周的高楼像一堵墙,把气堵死了。

    所以这里的气是“滞气”——停滞的、浑浊的、憋闷的气。

    住在滞气里的人,会怎么样?

    容易生病,容易吵架,容易倒霉,容易……出事。

    我看着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楼,心里隐隐有些发沉。

    但我没有太多时间感慨。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这些楼的排列,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出一些规律。

    有些楼的位置,恰好挡住了风的通道。有些楼的位置,恰好堵住了水的流向。有些楼的位置,恰好压在了某些关键的方位上。

    这不是随机的。

    有人在故意破坏这里的风水。

    但谁?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回到房间里,把罗盘掏出来。

    罗盘在手里安安静静的,指针稳稳地指着南方。我看了看窗外——不对,不是窗外,是铁皮墙。铁皮房没有窗,我只能凭感觉判断方向。

    我端着罗盘,走到楼顶平台上。

    罗盘一暴露在空气中,指针就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昨晚那种剧烈的旋转,而是一种持续的、细密的颤抖,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余音未了。指针指向南方,但指得不稳,左右晃动的幅度大约有一两度。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气”虽然不像昨晚那么乱,但依然不稳定。有一股潜在的力量在干扰着磁场。

    我端着罗盘,慢慢地在平台上走了一圈。

    走到平台东南角的时候,罗盘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我感觉到了。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我停下来,低头看罗盘。指针在跳动之后,稍微偏转了一个角度——不再正对着南,而是偏向了东南。

    我抬起头,朝东南方向看去。

    东南方向是黄田村的东南角。从我这个高度看过去,能看到那边有一片空地——不,不是空地,是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区域。围墙里面有几栋老房子,青砖灰瓦的,跟周围的握手楼完全不一样。

    那些老房子的中间,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冠巨大,像一把撑开的伞,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是什么地方?

    我把罗盘收好,揣进怀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看看。

    但我没有马上去。我爹说了,别乱跑,等他回来。我刚到深圳,人生地不熟的,乱跑确实不合适。

    我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铁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是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咔嗒。

    房间里又暗了下来。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房间里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连一本书都没有。真不知道他的日子怎么过的。无聊又无聊吧。每天重复着上下班的日子。连农村生活都不如,农村至少是有生机的,难道我以后也是这样的日子。

    然后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可能是太累了。三天两夜的颠簸,昨晚又没有睡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铁架床硌得慌,枕头太矮,被子太薄,但这些都挡不住困意。我闭上眼睛,意识就沉了下去。

    然后我做梦了。

    梦里,我站在一座山的山顶上。

    山很高,高到云都在脚下。四周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像巨龙的身体,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天边。山与山之间的山谷里,有河流在流淌,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知道这是哪里。这是落雁坳后面的那座山——最高的那座,爷爷叫它“望龙峰”。小时候爷爷带我爬上去过,说站在这里能看到龙脉。

    梦里,望龙峰比现实中更高。高到我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北边,是层层叠叠的山,一直到天边;南边,是平原,然后是海。

    海面上有一座城市。城市很大,高楼林立,密密麻麻的,像是用积木搭起来的。城市的边缘是海岸线,海岸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游动的蛇。

    我知道那是深圳。

    爷爷站在我身边。

    他还是生前的样子——干瘦,驼背,手里端着那面黄铜罗盘。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对襟褂子,头上包着黑布头巾,脚上穿着千层底的布鞋。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亮,不像一个死人。

    “元良,你看。”他指着远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深圳。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城市。”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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