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王雨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咋了?听你这声音,混得不咋地啊?”张伟在电话那头笑,“别装了,我都听说了,你在华强北搞了个店?可以啊你小子,猥琐发育啊!”
王雨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你在哪?”他问。
“我在龙华啊,还能在哪?”张伟说,“刚干完一个日结,累死了。妈的,搬了一上午瓷砖,腰都快断了。你小子现在混好了,可不能忘了兄弟啊!”
王雨看着马路对面电子厂的灰色厂房,又看了看手里这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张伟。”他说,“你来华强北找我吧。我这儿……确实需要人手。”
“真的?”张伟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行啊!我明天就过去!地址发我!”
“我短信发你。”王雨说,“对了,你过来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
他顿了顿。
“留意一下有没有懂电脑、会编程的人。特别是那种……混得不太好,但有真本事的。”
“编程?”张伟愣了一下,“那玩意儿干啥用?能赚钱吗?”
“能。”王雨说,“而且能赚大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张伟说,“我信你!明天见!”
电话挂断了。
王雨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电子厂,然后转身朝公交站台走去。
下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柏油路面上,随着他的脚步移动。街道两侧的店铺里传出各种声音——电视广告、促销喇叭、顾客讨价还价。空气里飘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路边小吃的香味、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电焊的焦糊味。
王雨坐上回华强北的公交车。
车厢里人少了些,有空位。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
手机在口袋里,贴着大腿,传来微微的温热。
那个牛皮纸信封也在口袋里,同样温热。
李悦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如果你真的变了,就用行动证明。”
王雨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
回到304隔间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王雨推开门,房间里闷热,空气不流通。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巷子里的喧闹声涌进来——楼下陈默维修档口的电钻声、隔壁店铺的电视声、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他坐到桌子前,打开工具箱。
万用表、电烙铁、螺丝刀、镊子……工具整齐地排列在泡沫槽里,在从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王雨拿起电烙铁,插上电源。
几分钟后,烙铁头开始发热,冒出淡淡的青烟。松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金属加热的焦糊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旧手机——是昨天陈默送他的练习机,诺基亚的老款,屏幕碎了,按键失灵。
王雨用螺丝刀拧开后盖,取下电池。然后小心地拆开外壳,露出里面的电路板。绿色的pcb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元器件,焊点有些发黑,可能是进过水。
他拿起万用表,开始检测。
表笔触碰元器件的引脚,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显示着电压、电阻、通断。
这是王雨前世在华强北混了几年后学会的手艺。那时候他穷困潦倒,只能靠给人修手机赚点饭钱。技术不算顶尖,但修常见的故障没问题。
这一世,这门手艺成了他起步的资本。
王雨找到故障点——一颗电容烧了。他用镊子夹住,电烙铁轻轻一点,焊锡融化,取下坏掉的元件。然后从配件盒里找出一颗规格相同的电容,焊上去。
整个过程花了十五分钟。
他装上电池,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诺基亚经典的握手动画出现,然后是待机界面。按键测试,正常。通话测试,正常。
王雨放下手机,擦了擦额头的汗。
修好一台旧手机,可能只能赚二三十块钱。但这是一个开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纸页有些泛黄,边缘卷起。他在第一页写下日期:2012年9月22日。
然后,他开始列清单:
1.维修业务——尽快接单,积累口碑和资金。
2.张伟——明天到,需要安排工作。
3.技术人才——让张伟留意,同时自己也在华强北寻找。
4.比特币——需要研究交易流程,尽快买入。
5.微信公众号——注册账号,规划内容。
6.母亲的手术费——目标五十万,倒计时三个月。
写到最后一条时,王雨的笔停顿了一下。
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