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方面,可双管齐下。”萧慕云继续,“一是派使臣严正抗议,要求其停止骚扰,否则将公开云鹤先生供词,揭露其干涉辽国内政、支持玄乌会之事。西夏国主李德明重病,诸子争位,必不愿此时与辽国彻底交恶。”

    “二是……”她顿了顿,“可秘密支持西夏太子李元昊。据大延琳情报,云鹤先生支持的是三子李成遇。若李元昊得位,对我大辽有利。”

    圣宗抚掌:“好个一石二鸟!既解决边境之患,又插手西夏内政。萧卿果然谋略过人。”

    耶律室鲁却皱眉:“支持他国储君争位,是否……有失道义?”

    “老王,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没有道义。”圣宗淡淡道,“当年西夏崛起,不也是趁我大辽与宋国交战之机?如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何不可?”

    老王爷默然。

    “就按萧卿所言办。”圣宗拍板,“乌古乃,朕封你为混同江经略使,总领女真、室韦事务。准许女真与室韦边贸,税额由你拟定,报户部备案。”

    “末将领旨!”乌古乃激动跪拜。这等于承认了女真在东北的实际统治地位,是他梦寐以求的。

    “至于西夏,”圣宗看向萧慕云,“派使臣之事,就由萧卿负责。你熟悉西夏情况,又与野利遇乞交过手,最合适不过。”

    “臣遵旨。”

    “还有一事。”圣宗神色忽然严肃,“王继忠案虽了,但朝中反对新政的声音并未消失。腊月二十有大朝会,届时会有科举取士的进士入宫谢恩。朕料定,必有人借此发难。萧卿需做好准备。”

    萧慕云心中一凛:“陛下是说……”

    “朕已收到风声,有人准备在朝会上弹劾新政,说科举取士‘重汉轻胡’,‘有违祖制’。领头者很可能是萧孝先。”圣宗冷笑,“他们不敢直接攻击朕,便拿新政开刀。若新政被废,改革便前功尽弃。”

    耶律室鲁忧心忡忡:“陛下,科举取士确有其利,但也确有其弊。老臣听闻,今科取士六十人,汉人占四十,契丹仅十五,渤海三人,女真两人。如此比例,难免引人非议。”

    “所以需要有人在朝会上为新政辩护。”圣宗盯着萧慕云,“萧卿,你是渤海裔,又是女子,却凭战功位列一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新政最好的证明。这场辩论,朕要你主导。”

    压力如山。萧慕云深吸一口气:“臣定当竭力。”

    离开紫宸殿时,雪已小了些。萧慕云在宫门外遇见一人——竟是晋王耶律隆庆。他披着玄色大氅,立在雪中,身姿挺拔,面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

    “参见晋王。”萧慕云行礼。

    “萧副使免礼。”耶律隆庆扶起她,眼中有关切,“听闻副使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可大好了?”

    “谢王爷关怀,已无碍。”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

    “本王刚从庆州回来。”耶律隆庆忽然道,“见了母亲最后一面。”

    萧慕云脚步一顿。李氏被赐白绫,这是她知道的事。但听晋王亲口说出,仍觉心头沉重。

    “王爷节哀。”

    “没什么可哀的。”耶律隆庆语气平静,“母亲选错了路,这是她应得的下场。本王只是……只是去送她一程,全了母子之情。”

    他停下脚步,转向萧慕云:“副使可知,母亲临终前说了什么?”

    萧慕云摇头。

    “她说:‘告诉萧慕云,云鹤先生不是最终的主使。玄乌会之上,还有更高的人。’”耶律隆庆压低声音,“本王问是谁,她只说了一个字——‘七’。”

    七?七星会?还是……第七个人?

    萧慕云心中剧震。难道王继忠还不是最大的内奸?还有更高层的人?

    “王爷为何告诉臣这些?”

    “因为本王信你。”耶律隆庆直视她的眼睛,“母亲害了你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她临终之言,或许能帮你查明更深的真相。算是……本王替母亲赎罪。”

    雪落在两人肩头,很快融化。萧慕云看着这位年轻的王爷——他有着渤海血统,母亲是叛贼,自己却忠心耿耿,战功卓著。这样的身份,注定要在夹缝中求存。

    “谢王爷。”她郑重道,“臣会追查下去。”

    “小心些。”耶律隆庆叮嘱,“‘七’这个字,可能指七星会残余,也可能指别的。但无论如何,能让我母亲在那种时候还忌惮的人,绝不简单。”

    “臣明白。”

    分别后,萧慕云回到府中,立即召集亲信。除了妹妹苏念远,还有萧忽古、张俭——后者已从南京道调回,任户部侍郎,是萧慕云在朝中的重要盟友。

    “腊月二十朝会,必有风波。”萧慕云开门见山,“张侍郎,科举取士的名单、成绩、家世背景,可都备好了?”

    张俭呈上一叠文书:“全部在此。今科取士六十人,汉人虽多,但成绩确实优异。契丹十五人中,有八人是部落贵族子弟,凭真才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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