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深?大延琳为何要查?

    “陛下,先父之死……”

    “你父亲,”圣宗打断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朕可以告诉你,他发现的不是太后用药,而是……太后与某些人的交易。”

    “交易?”

    圣宗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太后晚年,为保朕顺利继位,与朝中几股势力做了妥协。有些妥协,见不得光。你父亲偶然得知,想阻止,但太后已无力挽回。之后……他便出事了。”

    “是太后?”萧慕云声音发颤。

    “不是。”圣宗转身,“太后临终前对朕说:‘怀远是忠臣,可惜太直。保护好他的家人。’害你父亲的,是那些与太后交易的人。他们怕你父亲揭露秘密。”

    “是谁?”

    “朕还在查。”圣宗道,“这也是朕让你查案的原因。有些事,朕不便亲自出面。”

    萧慕云明白了。圣宗借她之手,要揪出那些隐藏在朝中的势力。

    “韩相……”

    “韩德让知道内情,但他也受制于人。”圣宗道,“萧卿,你要小心。此案牵涉之广,可能超乎想象。大延琳出逃,说明有人坐不住了。”

    离开皇宫,萧慕云心绪难平。圣宗透露的信息,让她看到冰山一角。但水下部分,依然深不可测。

    回到枢密院,她召来负责追捕的将领:“大延琳可有消息?”

    “还未抓獲,但截获他遗弃的马匹,马鞍袋里有这个。”将领呈上一张地图。

    地图绘制精细,标注了从上京到宋境汴京的路线,沿途有十几个红点,旁注小字:“墨韵轩分号”“海东青祠联络点”“赵氏货栈”……

    这是一张完整的情报网地图!大延琳仓促间遗落,可能是故意,也可能真是疏忽。

    萧慕云立即下令,按图清查所有标记地点。同时,她特别注意到一个细节:地图上“墨韵轩”的总号标记在汴京,但分号遍布辽国各道,甚至在黄龙府、宁江州也有。

    墨韵轩,正是她给妹妹的联络点!而大延琳也用此网络。

    她立即写信给妹妹,告知此事,让她切勿再使用墨韵轩联络。信刚封好,护卫急报:边境关卡截获一人,形似大延琳,但已毁容,拒不承认身份。

    “人在何处?”

    “押在刑部大牢。”

    萧慕云立即前往。刑部地牢阴暗潮湿,那人被关在重犯牢房,脸上刀疤纵横,难以辨认。但萧慕云一眼看出,身形确是大延琳。

    “大修撰,别来无恙。”她屏退狱卒,独自面对。

    那人抬头,眼神空洞:“大人认错人了。小人张三,是个商人。”

    “商人?”萧慕云冷笑,“哪个商人通晓契丹、汉、渤海三语?哪个商人能写出《秋风赋》那样的诗?”

    她背诵大延琳殿试诗中的句子:“‘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下一句是什么?”

    那人下意识接道:“‘胡马嘶风……’”突然住口。

    “胡马嘶风兮铁衣寒,壮士戍边兮何时还。”萧慕云完整念出,“大延琳,你的诗,自己忘了?”

    沉默。良久,那人嘶声笑了:“萧副使好记性。不错,我是大延琳。”

    “为何叛国?”

    “叛国?”大延琳嗤笑,“我本就是宋国细作,何来叛国?我祖父是渤海遗民,但父亲早年被宋国收留,我生在宋国,长在宋国。来辽国,本就是任务。”

    “任务是什么?”

    “搜集情报,监视朝政,必要时……制造混乱。”大延琳坦承,“科举是我接近权力的途径。萧副使,你可知,我本可在殿试时动手,毒杀几个契丹贵族,引发汉契仇杀。但我没有。”

    “为何?”

    “因为我敬重你。”大延琳直视她,“你是真的想改变这个国家,让各族百姓都能过得好。我在宋国时,以为辽国尽是蛮族暴政。来了才发现,这里有韩德让那样的汉臣,有你这样的女官,有圣宗那样的明君。这个国家……比我想的复杂。”

    萧慕云心中震动:“那你为何还要逃?”

    “因为我的身份暴露了,留下必死。”大延琳道,“但我逃前,留了礼物给你——那些标注的档案,是真线索。清宁宫的账,韩德让的款,秦德安的药……背后是一张大网。萧副使,你父亲只是网中的一只飞蛾。”

    “网的中心是谁?”

    “我不知道。”大延琳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玄乌会‘天’字辈首领,不在辽国,也不在宋国。他在……西夏。”

    西夏!萧慕云心中剧震。那个神秘的“天”字辈,竟是西夏人?

    “有何证据?”

    “我接触过玄乌会中层,他们奉命与西夏使团联络时,态度极为恭敬,称对方为‘上师’。”大延琳道,“‘天’字辈在西夏地位极高,可能……是皇族或国师。”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萧慕云追问:“那韩德让与玄乌会可有联系?”

    “这我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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