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张俭迟疑片刻,“副使,还有一事……臣在查账时发现,宫中用度近年大增,尤其是太后崩逝后,某些宫殿修缮、器物添置,开销异常。”

    宫中?萧慕云警觉:“具体是哪些?”

    “主要是永庆宫、延和宫,还有……清宁宫偏殿。”张俭低声道,“这些开销不走户部,而是从内库直接支取,账目模糊。”

    清宁宫偏殿是圣宗寝宫。萧慕云心中疑云顿起:“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臣和两个心腹书吏。”张俭道,“臣未敢声张。”

    “做得好。”萧慕云嘱咐,“继续暗中查探,但务必小心。涉及宫中,非同小可。”

    “臣明白。”

    张俭退下后,萧慕云陷入沉思。宫中用度异常,可能与“天”字辈有关?还是另有隐情?

    她想起耶律敌烈的话——你父亲真是病死的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如果父亲之死有蹊跷,如果宫中有人涉案……那这个人,地位一定极高。

    她不敢再想下去。

    午后,她前往太医局,拜访苏颂。这位翰林院修撰兼通医药,或许能提供线索。

    苏颂正在整理药典,见她来,起身相迎。

    “先生,我想请教一事。”萧慕云屏退左右,“若有人要伪装病故,有何方法?”

    苏颂一怔:“副使为何问此?”

    “只是……想了解一些旧事。”

    苏颂沉吟:“方法很多。慢性毒药可致人逐渐虚弱,状似疾病;某些药物可诱发心疾、咳血;还有的能让人昏迷不醒,终至衰竭。但若有高明医者验尸,往往能发现痕迹。”

    “若验尸者被收买呢?”

    “那……就难说了。”苏颂神色凝重,“副使在怀疑谁?”

    萧慕云摇头:“暂无证据,只是设想。先生,若我想查十年前的旧案,该如何着手?”

    “十年前的医案、用药记录,太医局或有存档。”苏颂道,“但若是宫中之案,记录可能被……处理过。”

    “我明白。”萧慕云道,“请先生帮我留意,若发现统和二十八年左右,有关萧怀远的诊治记录,务必告我。”

    “令尊?”苏颂惊讶,随即郑重点头,“下官定当尽力。”

    离开太医局,萧慕云心情沉重。查父亲死因,如同揭开旧伤疤。但若真有隐情,她必须查清。

    傍晚,她接到宫中传召。不是圣宗,而是晋王耶律隆庆。

    晋王府在皇宫西侧,规模不大,但精致雅静。耶律隆庆在书房见她,屏退所有侍从。

    “萧副使,本王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求。”他开门见山。

    “殿下请讲。”

    “本王想去庆州,为母亲……收殓安葬。”耶律隆庆眼中含泪,“陛下已准母亲以渤海礼仪下葬,但需有人主持。本王身为皇子,不便出面,想请萧副使代为操办。”

    这是个烫手山芋。李氏是谋逆重犯,为她办后事,必遭非议。但看着耶律隆庆哀求的眼神,萧慕云无法拒绝。

    “臣可以安排。”她道,“但需低调行事,以免引人注意。”

    “本王明白。”耶律隆庆感激道,“所需费用,本王出。只求……让她入土为安。”

    他递来一袋金叶子,又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母亲遗物,请随葬。”

    萧慕云接过,正是那枚海东青玉佩。她想起里面藏的渤海遗民名单,心中一动:“殿下,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说。”

    “您身上流着渤海血统,今后……有何打算?”

    耶律隆庆沉默良久,才道:“本王是大辽皇子,此生唯忠陛下,唯忠大辽。渤海已是过往,母亲……走错了路。本王不会重蹈覆辙。”

    这番话,让萧慕云对他刮目相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比许多成年人更清醒。

    “殿下能有此心,是大辽之福。”她由衷道。

    离开晋王府,夜幕已降。萧慕云回到府中,正准备用膳,护卫急报:有人在府外求见,自称是“故人之女”。

    她心中一动,亲自出迎。门外站着一位素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肩挎画箱。

    “你是……”

    少女行礼:“小女子苏念远,从汴京来。受赵安仁大人指引,特来寻……寻姐姐。”

    萧慕云如遭雷击。妹妹!她竟然来了!

    她强压心中激动,将少女引入内室,屏退左右。

    灯光下,姐妹俩相对而坐。苏念远眉眼间确有父亲的神韵,右肩处衣襟微开,隐约可见一颗朱砂痣。

    “你……怎么来的?”萧慕云声音微颤。

    “赵大人派人护送,一路伪装商队。”苏念远轻声道,“他说,姐姐在辽国身居高位,或许……能庇护我。”

    “你在宋国过得不好?”

    苏念远苦笑:“母亲去世后,姨母家待我如婢。去年姨母欲将我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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