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圣宗语气转缓,“你父亲萧怀远的追封之事,朕已准了。追赠太子太保,谥‘文忠’,配享景宗庙庭。”
萧慕云眼眶一热,跪拜谢恩:“臣代先父,叩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圣宗温声道,“你萧家三代忠良,朕都记得。如今朝局艰难,还需你多费心力。”
“臣万死不辞。”
离宫时,已近黄昏。萧慕云心情复杂:既为父亲得享哀荣而欣慰,又为朝堂暗流而忧虑。
回到府邸,护卫来报:萧忽古今日午后曾秘密会见一人,地点在城南茶馆。所会之人作商人打扮,但护卫认出,那是北院一位主簿的家仆。
果然有问题。萧慕云下令:“继续监视,但勿打草惊蛇。查清那家仆的主子是谁。”
“是。”
入夜,萧慕云正准备用膳,门房来报:韩德让府上管家求见。
来的是韩府老管家,神色匆匆:“萧副使,相爷请您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萧慕云立即更衣前往。韩府书房内,不仅韩德让在,张俭竟也在座,两人面色凝重。
“萧副使来了。”韩德让示意她坐,“张侍郎有要事禀报。”
张俭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萧副使,这是下官今日清查户部库房时发现的暗账。记录显示,近三年来,有累计二十万两白银从户部拨出,名义是‘边军犒赏’,但实际去向不明。拨款批文……均有北院印章。”
二十万两!萧慕云震惊。这足以供养一支万人军队一年!
“可有具体流向?”
“有。”张俭翻到一页,“其中八万两流入‘隆昌货栈’——就是耶律斜轸在黄龙府的产业;五万两流入‘千金坊’;剩余七万两……经多次中转,最终流入宋国‘汇通钱庄’。”
汇通钱庄是宋国最大的钱庄,与宋国皇室关系密切。辽国官银竟流入宋国皇室相关的钱庄,这意味着什么?
“张侍郎如何查到这些?”萧慕云问。
张俭苦笑:“下官怀疑自己中毒后,便知时日无多。既如此,不如趁还有精力,查清这些蛀虫。这些线索,是下官用多年积攒的人脉,冒着性命危险查得的。”
他咳嗽几声,面色苍白:“如今证据在此,请韩相、萧副使定夺。下官……恐怕撑不了几日了。”
萧慕云看向韩德让。老宰相闭目沉思,良久睁眼:“此事牵涉太广,若现在揭发,恐朝堂大乱。但若不处置,国本动摇。”
“相爷,”萧慕云建议,“可否先暗中控制相关钱庄、货栈,冻结资金,收集更多证据?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揭发。”
“也只能如此了。”韩德让点头,“张侍郎,这些账册先放老夫这里。你且回去休养,太医局会全力救治你。”
“谢相爷。”张俭行礼,踉跄退下。
看着他背影,萧慕云心中不忍。这样一个忠臣,却要受毒药折磨。
“韩相,解药已有眉目。”她将验证结果和替代方案告知。
韩德让听罢,眼中闪过希望:“若能救张俭等人,朝堂可保大半。萧副使,此事就拜托你了。”
“下官定当尽力。”
离开韩府,已是亥时。上京实行宵禁,街道空旷,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
萧慕云坐在轿中,思绪纷乱。二十万两官银流失、北院与宋国钱庄的秘密往来、耶律化哥的暗中活动、萧忽古的可疑行踪……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轿子忽然停下。
“怎么回事?”她问。
轿夫迟疑道:“大人,前面有辆马车挡道,像是……像是坏了。”
萧慕云掀开轿帘,只见前方街心停着一辆华贵马车,车夫正在修理车轮。车内隐隐有灯光透出。
她警觉起来,示意护卫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马车帘幕掀开,一个声音传来:“可是萧副使?本王恭候多时了。”
灯光映出一张脸——竟是晋王耶律隆庆!
萧慕云心中一惊,下轿行礼:“臣萧慕云,见过晋王殿下。殿下怎在此处?”
耶律隆庆走下马车。他今年十六岁,面容清秀,但眼神中有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他挥手屏退左右,街中只剩二人。
“本王是特意在此等萧副使的。”耶律隆庆直视她,“有些话,只能在此地说。”
“殿下请讲。”
“本王知道母亲的事了。”耶律隆庆声音微颤,“也知道她在庆州……即将被处决。”
萧慕云沉默。李氏被判白绫自尽,因要等耶律隆庆见最后一面,暂押庆州。算时日,圣宗派的监刑官应该已到庆州了。
“殿下节哀。”她只能如此说。
“本王不是来求情的。”耶律隆庆摇头,“母亲罪有应得,本王明白。但……她毕竟是本王母亲。本王想知道,她到底为何走到这一步?”
萧慕云斟酌言辞:“李氏……大明月女士,背负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