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保重。”

    韩七起身离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萧慕云望着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安。这趟上京之路,恐怕比来时更凶险。

    她甩甩头,压下杂念,继续准备。四月十四日出发,还有七天时间。这七天里,她需要完成几件事:第一,摸清悦来客栈那三十人的底细;第二,确认耶律斜的的立场;第三,准备足够的药物和干粮;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把各种意外都考虑进去。

    同一日,上京皇宫。

    圣宗在御书房批阅奏章,但心思却不在那些公文上。昨夜耶律隆庆走后,他彻夜未眠,反复思考该如何对待这个弟弟。

    内侍轻声禀报:“陛下,晋王殿下求见。”

    “宣。”

    耶律隆庆进来时,眼圈有些发红,似是哭过。他行礼后,直接道:“皇兄,臣弟想明白了。无论生母是谁,做过什么,臣弟都是大辽的亲王,是皇兄的臣弟。那些前尘往事,不该影响臣弟对皇兄的忠诚。”

    圣宗心中一暖,起身扶起弟弟:“隆庆,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但是,”耶律隆庆抬头,眼中含着恳求,“臣弟想去庆州一趟,祭拜母亲。无论她做过什么,终究是生下臣弟的人。臣弟想……想在她坟前上一炷香,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圣宗沉吟片刻,点头:“准。朕派一队护卫随你去。”

    “谢皇兄!”耶律隆庆深深一礼,“臣弟明日就出发,来回约需十日。”

    十日……圣宗心中计算,四月十五黑龙潭行动就在九日后。让隆庆离开上京,或许反而是保护他。

    “好,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耶律隆庆退下后,圣宗唤来鹰坊密探:“派两个人,暗中保护晋王。另外,查清楚庆州那个静慈师太的坟墓,看有无异常。”

    “是。”

    密探退下后,圣宗独坐良久。他想起母亲萧太后手记中的话:“隆庆年幼,或不知其母所为……”也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隆绪,你是哥哥,要护着弟弟们……”

    如今,隆庆的生母要颠覆大辽,而隆庆却毫不知情。这何其讽刺,又何其悲哀。

    “陛下,”内侍又报,“韩德让韩相求见。”

    “宣。”

    韩德让进来时,面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卷文书:“陛下,老臣查到了些东西,关于宣徽院的。”

    “说。”

    “宣徽院副使王继忠,是南京人,与林婉容同乡。统和二十八年冬,他曾请假回南京探亲,三个月后才返京。而那时,正是林婉容出宫后不久。”

    时间对得上。圣宗问:“还有呢?”

    “老臣查到,王继忠在南京期间,曾与一神秘女子多次会面。有人看见那女子腕戴珊瑚手钏。”韩德让顿了顿,“而且,王继忠返京后不久,宣徽院就丢失了一批腰牌,其中就有后来刺客使用的那枚。”

    证据链逐渐完整。圣宗眼中寒光闪烁:“所以,宫中内应就是王继忠?”

    “极有可能。但老臣认为,他背后还有人。”韩德让压低声音,“王继忠官职不高,能调动这么多资源,必有更高级别的人支持。”

    “你觉得是谁?”

    韩德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上一份名单:“这是宣徽院近五年来所有人员的背景调查。其中有三个人,与已故的萧匹敌关系密切。而萧匹敌……与晋王府有过往来。”

    虽然没有明说,但指向已很明显。圣宗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陛下,”韩德让轻声道,“有些事,宜早不宜迟。若真如老臣所料,那四月十五……”

    “朕明白。”圣宗打断他,“韩相,你继续秘密调查,收集证据。但在确凿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老臣明白。”

    韩德让退下后,圣宗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的天空。乌云正在聚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想起萧慕云隐写密函中的话:“疑宫中内应为高阶女官,或与当年太后身边旧人有关。”

    现在看来,不止女官,连宦官、朝臣都可能被渗透。这个玄乌会,这张李氏织了二十年的网,究竟有多大?

    他必须稳住,不能慌。他是皇帝,是大辽的定海神针。

    “传旨,”圣宗对内侍道,“命耶律敌烈加强上京戍卫,尤其是皇宫周边。另,调三千皮室军入城,就说……就说春狩演练。”

    这是明升暗防。若耶律敌烈真有异心,这三千皮室军就是制衡他的力量。

    内侍领命而去。圣宗坐回案前,提笔给萧慕云写第二封密信。这一次,他写得更详细,将王继忠的嫌疑、韩德让的调查、以及自己的部署全部告知。

    写完封缄,他唤来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你亲自跑一趟宁江州,将此信交到萧承旨手中。记住,除了她,不得给任何人看。”

    “是!”

    侍卫离去后,御书房恢复了寂静。圣宗看着案上堆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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