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械制式与我辽国略有不同,臣曾阅兵部档案,宋国弩机卡簧的铆孔应为双孔,但这些铁片皆是单孔——这更像是我辽国作坊的制式。”

    “其三,”萧慕云拾起一颗珍珠,“这些珍珠产自东海,辽宋皆不产。但去岁十月,渤海国进贡的贡品中,正有三百颗东海珍珠。臣当时负责核对贡单,记得这批珍珠入库宣徽院库房,编号‘乙字七库’。”

    她抬头,目光直射萧匹敌:“萧院使,宣徽院掌贡品入库、出库。这批珍珠,如今还在库中吗?”

    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萧匹敌。

    萧匹敌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萧承旨此话何意?珍珠入库后,本官岂会时时清点?或许已被领用……”

    “那就请萧院使现在调取‘乙字七库’的出入记录。”萧慕云步步紧逼,“珍珠贵重,每颗出库都需登记用途、经手人、批准人。若记录完整,便可证明这些珍珠是否来自库房;若记录不全……便是宣徽院失职。”

    韩德让适时道:“陛下,萧承旨所言在理。查记录,比扣押使团更妥当。”

    圣宗点头:“准。萧匹敌,你现在就去调取记录。”

    “陛下,此刻夜深,库吏已散……”萧匹敌还想拖延。

    “那就叫醒。”圣宗声音转冷,“朕在此等。”

    萧匹敌只得躬身:“臣……遵旨。”

    他转身出殿时,萧慕云看见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半个时辰后,记录送到。

    宣徽院主簿战战兢兢呈上账册:“陛、陛下……乙字七库的珍珠,去年十二月被萧院使批条领走五十颗,用途记为‘年节赏赐’。但……但赏赐名录中无此记录,珍珠下落不明。”

    殿内哗然。

    萧匹敌厉喝:“胡言!本官何时批过此条?”

    主簿吓得跪地:“条子……条子在此。”他呈上一张批条,上面确有萧匹敌的签押和宣徽院印。

    圣宗接过批条,看了一眼,递给萧慕云:“你辨认一下。”

    萧慕云仔细查看——签押是真的,印章也是真的。但……“陛下,这印泥颜色略新。宣徽院官印的印泥特制,色呈暗红,久置会微微发黑。而这印泥鲜红,像是三个月内新盖的。”

    她看向主簿:“珍珠领出后,库存账册可有及时更新?”

    主簿哆嗦道:“更、更新了……但那是三日前萧院使命人补记的,说之前遗漏了……”

    “三日前?”萧慕云抓住关键,“那时宋使团已过幽州,即将抵达上京。萧院使,你为何在此时补记一笔三个月前的出库记录?又为何将珍珠‘下落不明’?”

    萧匹敌额头渗出冷汗:“本官……本官一时疏忽……”

    “疏忽到恰好让珍珠出现在宋国礼品中?”韩德让冷冷道,“萧院使,你掌宣徽院多年,从未有如此‘疏忽’。”

    王钦若此时也反应过来,怒道:“原来如此!有人盗取库中珍珠,混入铁片,放入玉像底座,嫁祸我大宋!陛下,此事必须严惩,还我朝清白!”

    圣宗缓缓起身。

    他走到萧匹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宣徽院使:“萧匹敌,你还有何话说?”

    萧匹敌跪下了,但背脊挺直:“陛下,臣冤枉!这定是有人盗用臣的签押、伪造批条、盗取珍珠!臣愿接受调查,但请陛下莫要听信一面之词!”

    “调查自然要查。”圣宗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在查清之前,你不宜再掌宣徽院。即日起,你闭门思过,宣徽院事务暂由副使代掌。”

    这是软禁。萧匹敌脸色灰败,伏地:“臣……领旨。”

    一场风波暂歇。宋使团洗清嫌疑,王钦若再三谢恩。宴席草草收场。

    子时,萧慕云陪圣宗回寝宫。

    路上,圣宗忽然问:“你觉得,萧匹敌是主谋吗?”

    萧慕云沉吟:“珍珠之事,他难脱干系。但今夜连环设计——宫女滑倒、宫灯松动、礼品夹带——环环相扣,不像他一人所为。且若他是主谋,为何用自己批条领珍珠,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所以?”

    “所以,要么他愚蠢至极,要么……”萧慕云低声道,“他只是棋子,而真正的棋手,在看到他暴露时,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他。那份批条,可能就是棋手故意留下的破绽,以便在必要时弃车保帅。”

    圣宗沉默片刻:“‘宫里那位’?”

    “臣不敢妄测。”

    到了寝宫外,圣宗停下脚步:“萧慕云,朕给你一道密旨。”

    萧慕云跪接。圣宗一字一句道:“朕命你秘密调查太后崩逝真相。所有涉案之人,无论身份多高,皆可查问。所有证据,直接呈报于朕。此事只有你知、朕知。”

    他递来一枚金令,上刻“如朕亲临”。

    萧慕云双手接过,掌心滚烫。她知道,接过这枚金令,就等于站到了所有阴谋的最中心,再无法回头。

    但她早已没有退路。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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