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深邃的眼睛。

    “你可知,朕为何赐你断云剑?”圣宗问。

    “让臣查案。”

    “不全是。”圣宗起身,走到窗前,“朕赐你剑,是让你有自保之力,也是让你知道——有些案子,查得,有些案子,查不得。有些真相,揭得,有些真相,揭不得。”

    他转身,目光如炬:“太后之死,宫人灭口,军械走私……这些事,朕难道不知?朕知道。但知道了,不等于要立刻清算。朝廷如大树,根深叶茂,但也盘根错节。你砍掉一根腐枝,可能伤及主干。所以,要慢慢修剪,要等待时机。”

    萧慕云心中震动。原来圣宗什么都知道,只是在等待时机。

    “那陛下,何时才是时机?”她忍不住问。

    “等朕完全掌握朝政,等北院彻底归心,等女真真正臣服。”圣宗走回御案,“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那些罪犯……”

    “他们会得到惩罚,但不是现在。”圣宗看着她,“萧慕云,朕欣赏你的忠直,但为官之道,不止忠直二字。还要懂得审时度势,懂得隐忍,懂得……迂回。”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萧慕云忽然明白,自己太过急切,太过理想。在这权力的棋局中,她只是一枚棋子,何时动,怎么动,不由她决定。

    “那……此案就此搁置?”她声音干涩。

    “搁置,不是放弃。”圣宗从案下取出一卷密旨,“朕命你秘密调查,收集证据,但不公开,不动手。等到时机成熟,朕自会处置。”

    萧慕云接过密旨,展开一看,是让她暗中调查晋王府及涉案官员,但“不得打草惊蛇,不得公开审理,一切密奏”。

    “臣……遵旨。”她叩首。

    “起来吧。”圣宗扶起她,“朕知道,这对你很难。但你要记住,你是朕的人,你的命,朕很珍惜。所以,保护好自己。查案可以,但不要冒险。”

    “谢陛下关怀。”

    离开勤政殿时,天色已暗。萧慕云握着那卷密旨,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圣宗说得对,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呢?他们的冤屈,就要这样隐忍吗?

    韩德让在殿外等她:“萧承旨,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廊下僻静处。韩德让低声道:“陛下的话,你要听进去。这朝中,不止有忠奸之分,还有利害之辨。你现在查的,牵扯太多人,太多利益。逼急了,他们会狗急跳墙。”

    “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

    “不是任由,是等待。”韩德让看着她,“你还年轻,有些事看不透。这朝局如大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你要做的,不是搅动河面,而是看清流向,顺流而行。”

    “那流向何方?”

    “陛下亲政,汉化改革,整顿吏治,这是大势。”韩德让道,“那些贪腐守旧之人,迟早会被大势淘汰。你要做的,是推动大势,而不是与大势为敌。”

    这话让萧慕云清醒了些。是啊,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若顺应大势,借助皇权,才能真正铲除毒瘤。

    “多谢韩相指点。”

    “去吧。”韩德让拍拍她的肩,“记住,活着,才能做事。”

    回到承旨司,萧慕云将密旨锁入暗格。她唤来苏颂,重新部署。

    “秦德安翻供案,暂停公开审理,但暗中继续收集证据。耶律胡笃之死,秘密调查,不要惊动刑部。晋王府那边……”她顿了顿,“派人盯着,记录出入人员,但不要接触。”

    苏颂有些不解:“承旨,这……”

    “这是陛下的意思。”萧慕云没有多说,“你照办就是。”

    “是。”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平静,暗地汹涌。萧慕云按圣宗旨意,暗中调查,收集证据。她发现,晋王府虽然表面干净,但总管耶律胡笃死后,新上任的总管仍是耶律家的人,且与北院几位将领往来密切。

    更让她心惊的是,秦德安翻供后,竟有几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承旨司“滥用职权,罗织罪名,扰乱朝纲”。奏折虽被圣宗压下,但风向已变。

    二月中,女真联姻的日子定了——二月廿八,良辰吉日。

    完颜劾里钵与宗室女耶律氏的婚礼,将成为开泰元年的第一场盛事。圣宗下旨,大赦天下(谋逆重罪除外),减免赋税,普天同庆。

    但萧慕云知道,这喜庆背后,暗流未息。

    二月廿五,距婚礼还有三日。萧慕云接到密报:有人在暗中收购兵器,数量不小,去向不明。线报来自南京,收购者是汉人商贾,但付款用的是辽东的银锭。

    她立即密奏圣宗。圣宗回旨:“密切监视,勿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晋王府有异动——新总管耶律胡鲁(耶律胡笃的堂弟)频繁出入北院将领府邸,且与东京留守司的官员密会。

    萧慕云将线索一一记录,呈送密折。她感到,一张网正在收紧,但网中是谁,网外又是谁,还看不清。

    二月廿七,婚礼前一日。上京城张灯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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