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后坐下:“你可知,若朕按信中所言彻查,朝局会如何?”

    “臣不知。”

    “你会不知?”圣宗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是崇文馆典记,掌三十年文书,见过多少朝局动荡?你会不知?”

    萧慕云垂首:“臣只知道,若陛下不查,军械会继续流失,刺客会再次出现,边患会愈演愈烈。最终……动摇国本。”

    “你在教训朕?”

    “臣不敢。”萧慕云抬起头,直视皇帝,“臣只是想起太后常说的话:‘为君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而非一时之安’。”

    圣宗盯着她,良久,忽然叹了口气:“太后……确实常这么说。”他揉了揉眉心,“你信中说,耶律斜轸私囤军械,意图不轨。但你可知道,他那些军械,是用来对付谁的?”

    萧慕云一怔。

    “不是对付朕,也不是对付韩德让。”圣宗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是准备用来征讨女真的。他早在三年前就上书,请以五万精兵荡平生女真诸部,永绝后患。是太后压下了。”

    “那端阳刺杀……”

    “刺杀是真,但目标不是太后,也不是完颜乌古乃。”圣宗的声音冷下来,“是朕。”

    萧慕云如遭雷击。

    “那些人想杀朕,嫁祸女真,然后耶律斜轸便可顺理成章出兵,立下不世之功,压过南院,甚至……”圣宗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

    “为何不治罪?”圣宗苦笑,“因为朕没有证据。那日刺客全部灭口,弩箭来源虽可疑,但追不到耶律斜轸头上。至于军械——他说是为征讨女真做准备,虽有违规制,但罪不至死。朝中大半武将支持他,若朕强行治罪,恐生兵变。”

    所以圣宗只能先稳住局面,升耶律留宁的职以示安抚,开边市以缓和女真矛盾,同时亲自考核北院,慢慢削权。

    这是帝王心术,也是无奈之举。

    “朕今日叫你来,是有两件事。”圣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第一,这盒中之物,你替朕保管。若朕有万一,交给韩德让。”

    萧慕云接过木盒,入手沉重。她没问是什么,只是跪下:“臣遵旨。”

    “第二,”圣宗看着她,“朕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看清真相、又不属于任何派系的眼睛。你可愿为朕效命?”

    这是要她当皇帝的眼线,对抗耶律斜轸,甚至可能对抗韩德让。

    萧慕云想起耶律留宁的威胁,想起沈清梧和乌古乃的性命。她沉默许久,终于叩首:“臣……愿为陛下效死。”

    “好。”圣宗扶起她,“从今日起,你仍是崇文馆典记,但每月初一、十五,密报宫中动向。朕会给你一块腰牌,可直入御书房。”

    他递来一块玄铁腰牌,正面刻着“御前行走”,背面是契丹文编号。萧慕云接过,冰凉刺骨。

    “还有,”圣宗补充道,“完颜乌古乃那边,你多留意。他若真心归附,朕可重用;若怀异心……”他没有说下去。

    萧慕云明白:这是要她监视乌古乃,也保护乌古乃。

    离开御书房时,已是巳时三刻。阳光炽烈,照得宫道白晃晃的。萧慕云握着那块腰牌,觉得它烫手——如今她成了三面间谍:明面上是崇文馆女官,暗地里为耶律留宁传递消息,实际上效忠皇帝。

    每一步都可能踩空,坠入万劫不复。

    回到崇文馆,萧慕云刚推开门,就看见耶律留宁坐在她的书案后,正翻看那本《贞观政要》。

    “将军怎么来了?”她反手关上门。

    “来看看你。”耶律留宁放下书,“朝会上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看?”耶律留宁盯着她,“陛下开边市,赏女真小儿,还升了我的官——这是要捧杀,还是真心?”

    萧慕云斟了杯茶递过去:“臣以为,陛下是在安抚。太后新丧,朝局不稳,陛下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干什么?清除异己?”耶律留宁冷笑,“他以为升我的官,就能收买我?幼稚。”

    “将军慎言。”

    “这里只有你我,怕什么?”耶律留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萧慕云,我今日来,是要你办一件事。”

    “将军请讲。”

    “韩德让最近在查一批旧账,是关于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的。”耶律留宁压低声音,“那批账册的副本,应该藏在崇文馆。我要你找出来,毁掉。”

    萧慕云心中一凛。五年前南京府库亏空案,牵涉数十名官员,最后不了了之。若账册重现,恐怕又要掀起血雨腥风。

    “怎么,不愿?”耶律留宁眯起眼。

    “臣需要时间。崇文馆藏书数万卷,不知具体名目,如同大海捞针。”

    “我给你三天。”耶律留宁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这是当年经手人的名单,其中有人记下了账册编号。你按图索骥,应该不难。”

    萧慕云接过纸,上面写着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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