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毛笔,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西南方向。

    “爸爸,那边有个大烟囱在吐黑烟。”

    丫丫奶声奶气地指着远处,那是天衡司分部大楼的方向。

    陈霄抬头看去。

    漆黑的夜空中,一股肉眼难辨的暗紫色气息正盘旋在整座城市的上方。

    那气息像是粘稠的墨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每掉下一滴,远处的路灯就会熄灭一盏。

    沈苍生见状,笑得更加大声。

    “来不及了!阵眼已经开了,除了我,没人能关得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报复后的快感。

    “执笔者?不过是个给这世界送葬的送终人罢了!”

    陈霄没理会他的叫嚣,转头看向丫丫。

    “丫丫,还能写吗?”

    丫丫重重地点了点头,白嫩的小脸上一片严肃。

    她把那本黑账册在桌子上摊开,直接翻到了最前面的扉页。

    那是赵生亲手写下“账目”二字的地方。

    丫丫咬了咬嘴唇,右手抓着笔,在“赵生”两个金字的下方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波纹从她的笔尖荡开。

    这波纹不快,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味道。

    波纹扫过陈霄,扫过陆明,一直蔓延到漆黑的巷弄深处。

    几秒钟后。

    滨海市西南方,那座代表着天衡司最高权力的分部大楼顶端。

    一个足有十米宽的巨大金色“镇”字凭空浮现。

    这个字像是纯金铸造,带着一种镇压万物的沉重感。

    “嗡——”

    一声宏大的钟鸣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

    那些原本还在盘旋的暗紫色黑烟,被这金光一照,瞬间像是遇到了烈阳,消散得干干净净。

    大楼地底传来的那种隐约的震动,也在这一刻彻底平息。

    沈苍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着大楼上空那个璀璨夺目的金字,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镇……镇压之法?”

    “赵生那个老混蛋……竟然把压箱底的封印留在了扉页里?”

    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烂泥一样瘫在陈霄脚下。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仰仗。

    现在,全毁了。

    陈霄收回目光,眼神里不带一点怜悯。

    他抬起手,短刃在空中带起几道残影。

    沈苍生的四肢关节处同时爆出几团血雾。

    “咔嚓咔嚓”的脆响不绝于耳。

    沈苍生瘫在地上,像个破口袋,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他体内的经脉被那股暴戾的暗金能量彻底冲碎,半点修为都没剩下。

    “沈大司长,滨海不需要你这样的执法者。”

    陈霄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短刃上的血迹。

    他把手帕随手扔在沈苍生脸上,转身朝陆明招了招手。

    “陆明,过来收货。”

    陆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拎着铁链子就跑了过来。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沈苍生,嘿嘿一笑,眼里全是坏水。

    “爷,怎么处置?真送化粪池?”

    陈霄跨上那辆夜巡者,拧了拧油门,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

    “别浪费化粪池了。”

    陈霄戴上头盔,指了指远处还闪着金光的天衡司大楼。

    “把他挂到大楼门口的那根旗杆上去。”

    “找张最大的白布,写上五个字。”

    “哪五个?”陆明凑过来问。

    “叛徒的下场。”

    陈霄说完,转头看向丫丫。

    “闺女,坐好了,咱们去吃不臭的炸鸡。”

    丫丫乖巧地合上账册,搂住陈霄的腰,小脑袋靠在他的背上。

    “陆叔叔,记得把那个猪笼刷干净,太臭了。”

    陆明拍着胸脯打包票。

    “放心吧,丫丫大小姐,保证办得漂亮!”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绝望的沈苍生,手里的铁链抖得哗哗响。

    “走吧,沈司长,咱们去天衡司门口站最后一班岗。”

    黑色的夜巡者化作一道闪电,划破了西街的长夜。

    马路上的黑水已经干透,只剩下满地的碎石和裂纹。

    王老头从库房里探出头,看着那远去的红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一看,不锈钢盘子里的鸡腿还冒着热气。

    在那盘子底下的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暗金色的硬币。

    硬币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平”字。

    而此时。

    天衡司分部大楼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人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渐渐消散的金字。

    他手里握着一部老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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