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二皇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殿外风穿过宫阙的呜咽。

    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时间的流逝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充满了难言的尴尬与压力。

    焦点中心的洛曌,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跪在地上的二皇子。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投向龙椅上那位沉默的帝王。

    没有被指控的慌乱,也没有被激怒的戾气,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番激烈的弹劾,针对的并不是她,而是某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种近乎羞辱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二皇子难堪,也更深地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

    满朝文武更是噤若寒蝉。

    一些原本期待看到激烈斗争的官员,此刻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位殿下的应对实在是太反常了。

    她是有何依仗?还是已经放弃了辩解?

    终于,那打破死寂的声音,并非来自洛曌,也并非来自任何一位朝臣。

    龙椅之上,一直静静俯瞰下方的洛皇,缓缓开口了。

    “曌儿。”

    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喜怒,好像只是寻常的呼唤。

    “你没有什么要说么?”

    没有直接质问,没有施加压力,甚至没有提及二皇子指控的任何具体内容。

    只是将说话的权力,交给了洛曌。

    然而,这平淡的问话,落在所有人耳中,却比雷霆喝问更加沉重。

    成败与否,全看这位殿下接下来的回答了!

    洛曌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龙椅,动作从容不迫,裙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涟漪。

    她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越而平稳:

    “回父皇。”

    “儿臣奉旨南下洛都,稽查贪腐,整饬吏治,安抚民心。”

    “历时一月有余,如今诸事已毕,案卷厘清,涉事官员依律惩处,亏空钱粮追缴入库,漕运章程重新厘定,洛都吏治为之一清,商民称便,舆情安稳。”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完全没有回答二皇子的任何指控,而是将此次北归总结为圆满完成任务后的述职。

    “所有经办事项,其间一应文书往来、人员调动、钱粮收支、判决刑名,皆由内务府女官详细记录在案,条分缕析,皆有据可查,符印俱全,并无半分疏漏。”

    说到这里,洛曌停顿住,给了个眼神示意。

    早已准备就绪的上官云缨,立刻出列。

    她双手捧着一个厚重的紫檀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装订好的卷宗文书,最上面还有几本特别加厚的总录。

    步履沉稳,面色肃然,快步走至御阶之下,双膝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起。

    大宦官吕方已悄然步下御阶,来到上官云缨面前。

    稳稳接过沉重的托盘,他甚至没有看上官云缨一眼。

    只是托着它,转身,一步一步,重新走上御阶,将那托盘恭敬地放置在洛皇面前的御案之上。

    整个过程,无声而流畅,带着一种严谨到极致的仪式感。

    洛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包含着一种不辱使命的意味:

    “洛都之事既已了结,依照旧例与行程,自当立刻返回复命,呈报详情,听候父皇训示。”

    “此乃为人臣、为人子之本分,亦是为国尽责应有之义。”

    “如今儿臣已归,一应案卷文书俱已在此。”

    她再次微微躬身:“请父皇明查。”

    从始至终,洛曌的逻辑都清晰无比:我是去办事的,现在事办完了,按规矩回来汇报工作,所有过程都有详细记录。

    至于跪在地上的二皇子,已经完全被她当成了空气。

    朝堂之上,许多老成持重的官员,眼底已经掠过深深的震撼与思索。

    长公主殿下这应对实在是太高明了!

    不解释不自证,而是以光明正大的政绩和规矩作为盾牌,将弹劾化解于无形。

    这种只汇报工作,不涉及其它的姿态,既显得恭顺本分,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底气和置身事外的超然。

    二皇子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拼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的傻瓜。

    所有的力道都反噬回来,让他内腑翻腾,羞愤欲绝。

    他想站起来,想怒吼,想指着那些文书说都是伪造的!

    但不敢,在没有得到洛皇的明确示意前,再妄动,就是御前失仪,自取其辱。

    洛皇的目光,落在了托盘里那摞厚厚的文书上。

    伸出那戴着玉扳指的手,随意翻开了最上面一本总录的封面。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洛皇翻阅纸张时发出的的沙沙声。

    他翻阅的速度并不快,似乎看得很仔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你们诠释猪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你们诠释猪并收藏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