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的话,我想起了《南华经·齐物论》,又想起了《道德经》的“反者道之动”、“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随即我悟到:当我道心坚定,敢于直面心魔的时候,就能认识到“道在蝼蚁”、做到“每下愈况”,即使对我们施暴的是君王、是三公列侯又如何?他们能逃脱天地大道吗?

    “想通了?”义父见我面露豁然开朗之色道,“但是你别对自己要求太高,‘想通’和‘做到’还差得远呢。”

    我点点头,道:“让我再琢磨琢磨,我真想全了再和您说!”

    在和义父聊天后,我在府邸足不出户想了九天。我知道李家面对的最大的问题是皇权的打压和霍氏的蔑视。也许霍氏短期内在舅舅卫氏的劝说下还不至于继续扮演皇权打压李家的急先锋,但是既然梁子结下了,最后必定还是得有个了断。刘彻正值壮年,刘据与李娥最后能成什么样也难有定论,所以我觉得程良娣说的“等刘据来主持公道”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聊以自慰罢了。不过,我们在眼下真的没什么本事去挑战霍氏、挑战皇权,只能暂时希望他们在猛烈打压李家、弄得李家只剩未成年和女眷后不要再痛下杀手。

    但是,我绝不能指望不好的事情最终都不会发生,无论义父还是师父汲黯,似乎都预感到我还得继续进化、蜕变才能应对进一步的矛盾。时不我待之下,我必须尽快走出舒适区,直面苦难,攻克心魔!

    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让自己快速成长的法门,但是我知道,如果不增加自己的阅历、历练,就将仍是憨怂、胆怯、弱小、做事粗糙、需要别人‘擦屁股’的憨货。我只有抓紧目前的时间,学着师父汲黯那样四处历练,才有可能达到“知行合一”,在面临更严峻的局面时帮义父、帮李家尽一份力!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义父,义父对我表示了支持。他和我约定以一年为限,让我携一年的俸禄六万钱去四处游历,到一年或身上的钱用完就回长安。义父还告诉我:如果出现意外分文无有了还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是让小黄“卖身”当种马筹钱;另一个办法是亮出军牌到官办驿站免费吃住直到回来。

    定下游历的计划后,我决定在离开长安之前再直面一次内心的心魔。让我当面挑战刘彻或霍去病我觉得我还做不到,但是去面对一下坑过我钱的范冰姬,我觉得还是可以试试的。

    于是我趁程丕休沐到长陵去找了他,让他带我再去一趟“阆苑春”。程丕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去阆苑春的路上,我还得到了一个挺意外的消息:在卫青和霍去病的推荐下程不识的嫡长子、程丕的堂兄程龙即将被升任卫尉,而程龙升任卫尉其实也有程丕的功劳。

    程丕告诉我他的便宜儿子程嘉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在读书识字之后就启发他把羽林军日常值守的工作流程作总结梳理。程丕在梳理了两个月之后就搞出了个以“三组四时岗”为核心的“十二时辰轮防制”,这套理论只要将其中要素替换就既可以用于长安羽林军也可以用于边军或地方役兵值守。程丕通过程龙将这个方案提交后就获得了大将军府和大司马府的好评,大将军府和大司马府上疏刘彻后也获得了刘彻的认可,加上程良娣去世后程家和李家的关系算是表面上断了,这一下让程龙就被提拔了程不识当年做过的卫尉职务。程龙也向程丕保证:等他做了卫尉,一定还要提拔、感谢程丕。

    程丕没有说,但是几年后我从情报里得知,其实程龙挺不仗义,明确说了让程丕“不要再和李家多来往”的话,不过程丕还是讲义气的,一直没听程龙的。

    程丕安排我重去“阆苑春”的同时带上了他的朋友、乐府新任管乐营的乐府丞许亮,由头是我对许亮因二大娘一家当初托他的事情表示感谢(虽然其实没帮上忙)。不过程丕说了,除非我还要找范冰姬“夜度”,其余费用由他买单。

    当晚,在华灯初上的时节,我随着程丕、许亮再次踏上章台街。想起六年多前被范冰姬几句话就骗走二十万钱的憨怂的我,此刻的我因经历了太多变故,心智开始成熟。

    章台街比六年多前萧条了很多,即使跟去年李敢给我饯行时也不可同日而语。

    当我揭开久违的“阆苑春”帘栊,内中装修仍是六年多前的模样,但喧嚣程度已经天差地别。

    最先上前迎接程丕的还是六年多前的那个老鸨,不过因为许亮在的缘故,“琼丹姐”和“君如姐”很快就迎了过来。

    我知道两位老鸨子不会忘记六年多前的上元夜,但是她俩此刻伪装得很好,就把我当成寻常客人,寒暄着问我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来的话。

    程丕跟“琼丹姐”和“君如姐”吹牛说我参加了几场汉匈大战然后又外放地方当了都尉,现在调回羽林军当校尉了。“琼丹姐”和“君如姐”立即很热情的要给我敬酒,“琼丹姐”还立即要去喊范冰姬来见我。

    程丕怕我不想见范冰姬正要阻止,我却对他道:“老朋友了,见见无妨。”

    在“琼丹姐”去找范冰姬的同时,“君如姐”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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