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开始是我问他答为主,到后来十几天逐步变成了他问我答。但是我能回答上来的问题并不多,这让我觉得我的资质肯定是不太行的。

    在很多年后,我还记得其中三个我没答出来的着名问题。

    汲黯问:“《韩非子·五蠹》中为何认为儒家、纵横家、游侠、权贵门客、工商之民都是国家蛀虫,唯独道家不是?”

    我答不出来,他只好告诉我:“因为申韩是从老庄来的,申韩是老庄‘走火入魔’了。”

    汲黯问:“为何孟子轲与君王辩、与名仕辩、与百家辩无一败绩,却唯独不见他与同时代的庄子周辩论的事迹?”

    我答不出来,他只好告诉我:“大概率是孟子轲输给了庄子周。但儒家好着书传世,而道家不好。”

    汲黯问:“为何上古法者的‘皋陶法’最终变成了现在的‘申韩法’?”

    我答不出来,他只好告诉我:“‘皋陶法’出于‘法天下’时代,‘申韩法’为‘家天下’的依附者。”

    这三个问题汲黯都是直接说的答案,直到我与汲黯分别、甚至到汲黯去世,我都没能完全理解这三个问题的精髓,只是记得标准答案。但是随着我阅历的提升,在“大道无为”的修养中不断成长、在“知行合一”的过程中不断总结,我才慢慢悟到了这三个问题的精髓。

    在六月廿日左右,当我读完《帛书道德经》后,汲黯又问了我一个问题:“《帛书道德经》的德经在前、道经在后与传世《五千言》的道经在前、德经在后有何区别?”

    这应该是我唯一答出标准答案的一个问题,至于为什么能答出来,我也不知道,就仿佛有“天命”在那一刻指导我一般。

    “传世《五千言》先立道(世界观),而后言德(方法论),说的是先知道而后行;《帛书道德经》说的则是先行而后知其所以然。但是实际上,‘道可道,非恒道也’,以道来描述德行是圣人说的故事;以行来参悟道理,才是我这种俗人参悟的法门。”当时我如是说。

    当时汲黯笑了笑,对我说:“很好,你能悟到这一层,之前的问题全都回答不出来也没关系,因为那些问题知道我给的答案后,只要假以时日,你都会领悟。”

    六月廿八日,也是朝廷宣布考绩的前两天,汲黯如常在未时末端着茶壶来到书斋。这时其实我早已经将书斋的大部分书都看过了,只在几本关于道家秘法的术数书籍上简单扫扫。

    他看我在读风水术数理论,摇了摇头,道:“还是中了李乙的毒!”

    我忙道:“师爷,义父从来没教过我术数、望气什么的,不是你说他会‘望气’,我都不知道。他一向都说术士是些‘狗屁倒灶的人’。”

    “对啊,他自己就是‘狗屁倒灶的人’!”汲黯讽道,“我不是反对怪力乱神,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沟通‘天命’的造化和气运,要硬去搞那个东西,肯定会影响正事,你义父就是。”汲黯顿了顿补充道,“那个‘猪崽子’也是!”

    我正琢磨汲黯话里的意思,他丢出一卷白帛布,道:“你在我这个书斋里也看了好几个月书了,写个感悟给我吧,让我看看你的悟性。”

    正说着,刘儁很意外的来到了书斋,他告诉汲黯:朝廷对接刺史的部门御史大夫衙门的对接御史丞要让他交监察作业,因为这个部门的主官是难缠的“变异二杆子”张汤,所以刘儁要让汲黯确定一下他交的作业是不是合适。

    当汲黯走出书斋,我的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随后便思量起从小义父教我的《五千言》和最近看的《帛书道德经》,但似乎又觉得我要就《道德经》说“道”就太肤浅、太班门弄斧了。

    说实话,我非常喜欢《南华经》的文采,但是自问没那个水平。不过我觉得自己可以借《南华经》说故事的方式来表达寓意。那么这个故事要怎么写呢?我不禁想起那三个我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我试着从答案往回推:质朴的“皋陶法”最终变成为“家天下”服务的“申韩法”,是道家“走火入魔”引起的。那么道家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呢?因为儒家。儒家教化天下、引导君王,让世界的朴素本质丧失了,虽然老子、庄子这样的真正智者不屑与儒家争辩但普通信众、特别是一开始就被“道”的世界观教化的那批人受不了啊,于是他们‘走火入魔’,要搞个比儒家更能说服君王的学派,于是“申韩法”出现了!

    抓准这个脉络,我的故事也就可以讲了,但是我不想说“申韩法”者的可悲和无奈,也不想说儒家不好(毕竟这时我还是很尊重司马迁和像陈邈这样的儒家读书人的),我就歌颂老子的思想境界吧!

    于是当我下笔成文,我毕生最强的一篇文章《孔子问礼》问世了。其文曰:

    子欲习《礼》以授其徒,不能尽其要旨。

    颜渊曰:“回闻下国柱李耳者,博学穷经,请往求释之以告师。”

    子曰:“善哉!吾当亲往就教。”遂率其众之周。

    时老子正思道德之妙法,吏传子及子之徒来谒,老子曰:“丘有茂名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汉贾唐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谁知天命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谁知天命并收藏汉贾唐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