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拄着拐杖,走两步歇三步。

    妇人抱着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眼神空洞望着前方。

    那些青壮汉子,拳头攥紧,牙关咬的死死的,可看一眼身后泛着寒光的长枪大刀,只能闷着头机械迈着步子。

    他们脸上全是绝望,可心中却始终抱着一丝幻想。

    据说这位陛下爱民如子,在京城大刀阔斧的改革,视权贵如杀父仇人,视百姓为手足兄弟。

    有人疑问开口:“陛下会救我们吗?”

    旁边一个老汉苦笑:

    “北莽这一招太狠了,陛下怎么救我们...他若是开城门放我们进去,那北莽大军也会趁势杀进去,救了等于不救。”

    “可若不救,哪怕临安守下,他也会被后人辱骂,甚至皇位都坐不稳。”

    “这对他来说,是绝境啊。”

    “可...他若是投降呢...北莽会不会放过我们...”

    人群里,几个年轻人穿梭其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史书血鉴不远,他们若是占了临安,就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陛下拿我们当人,北莽只会拿我们当两脚羊,当畜生。”

    “乡亲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乡亲们...对这些话并不是很感冒,尤其是这么空泛的说出来。

    这些学子也涉世未深,说出的话,让人无法信服,更没有煽动力。

    张角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陈胜吴广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时,哪一个不是历史的机缘巧合,不是最合乎天道的自然运转法则?

    华夏民族是有血性的,只是那血性被压抑的太久。

    一旦有人能够挺身而出,能够站出来引导他们,所能爆发出的力量,超乎想象!

    改朝换代都是谈笑之间,更何况只是北莽铁骑。

    但显然,这些学子的力量不够。

    百姓有点共情,但也是有点,并不多。

    哪怕是林默,如今也不能让他们无惧生死,转头拼命。

    林默的威望,更多还是在临安。

    学子们疯狂游说,但队伍却一直没有停住半分。

    林默的王牌,八百锦衣卫,更是大眼瞪小眼,他们只擅长屠戮,而不擅长蛊惑。

    人群中,不少灰袍僧人穿梭其间,低声念着佛号。

    他们不说空话,不说大义,不说五谷杂粮,只说天降劫难,是命,是新生。

    要放下。

    在极端压抑走投无路之下,人更向往虚无缥缈的玄学。

    这是人之本性。

    .......

    北莽中军,萧月容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一身银甲,倒提长枪,依旧是威风凛凛。

    只是内心,却五味杂陈。

    眼神之中,也少了前几次的刚毅。

    哪怕临安已经近在眼前,她仍对此举颇有微词。

    “虽说成王败寇,可这即使胜了,也算彻底把汉人得罪光了。”

    “这么大的土地,就凭北莽这些人,哪怕再铁血手段,又如何能够彻底镇压。”

    “更何况,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钱文通的那几句话,犹在耳边。

    华夏的保底机制...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萧战天策马靠近,沉声道:

    “陛下,妇人之仁,要不得!”

    “这些百姓,是林默杀的,更何况,战争,无人能袖手旁观。”

    “身为贱民,这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陛下,史书是胜利者书写,若您在乎名声,此事简单。”

    萧月容依旧面无表情,望着城头上的那个身影。

    嘴中冷冷道:

    “你在教朕做事?”

    萧战天一怔,旋即低下头:“臣,不敢。”

    “陛下若不忍心,这骂名老臣来担。”

    “听闻林默此子能言善辩,曾于城头羞辱陛下。”

    “今日屠城之前,老臣先为陛下讨回颜面。”

    萧月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林默的嘴,可比别的地方都硬多了。

    “国师,还是三思后行。”

    旁边一个将领,立即面色大变。

    他上次可就站在萧月容身旁,知晓对方的厉害。

    “国师,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自取其辱啊!”

    “那小子能有今天,全靠的就是那张嘴!”

    “只是论舌头功夫,天下无人能及啊,国师。”

    萧战天轻捋胡须,淡淡一笑。

    “老夫读了一辈子汉人的书,常与人坐而论道,从无败绩。”

    “区区林默,老夫过的桥比他走的路都要多。”

    萧战天洒脱,策马向前。

    他面容却有些儒雅,像个皓首穷经的书生。

    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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