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蛉县城,郑豹站在城门口,身上的甲胄穿戴得整整齐齐,额头却不断冒着冷汗。

    从昨夜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合过眼。

    郡守大人在自己驻守的地界附近遇刺,一百多个山匪,没有一个活口。

    最关键的是,那刺客身上,搜出了他的腰牌。

    郑豹只觉得天都塌了,眼神看向南方,望眼欲穿。

    按照路程,晌午的时候就应该到了,现在太阳落山,却迟迟未见郡守大人的马车。

    难道临时改变主意,对他这个降将起了疑心,所以打道回府了?

    他跟着许崇山打过永昌,兵败投降,本以为能活命已是万幸。

    可吴郡守没杀他,反而让他做了卫青梅的副将。

    卫校尉也很大方,让他成为青蛉守将,一千卫家军交给他统领。

    这份信任,重得他夜里都不敢睡踏实,生怕辜负了。

    结果呢?这才两个月,就出了这种事。

    要是能躲过此劫,他掘地三尺都要找出山匪余孽,一个不留。

    远处,官道上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很快出现了一队人马。

    郑豹身子一僵,深吸一口气,大步迎了上去。

    马车在他面前停下,车帘掀开,吴眠从车里探出身来。

    郑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冻硬的泥地上,闷响一声。

    “末将郑豹,恭迎郡守大人。”

    “末将该死,让郡守大人受惊,甘受责罚。”

    他低着头,声音发颤,肩膀微微颤抖,不敢抬头。

    吴眠跳下马车,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

    “郑将军,地上凉,起来说话。”

    “大人,末将失职,让贼人混入地界,罪该万死。”

    “那刺客身上搜出了末将的腰牌,末将百口莫辩。”

    “只求大人明察,末将绝无二心,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

    郑豹不敢起身,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一直跪着。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额头抵着地面,浑身都在抖,是真怕,也是真委屈。

    吴眠从怀里掏出那块腰牌,递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是否是你的腰牌?”

    郑豹抬起头,眼眶发红,眼里全是血丝。

    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白。

    “是末将的,可这腰牌,末将一直挂在腰间,从未离身。”

    “前几日出城巡逻之时,拦下一个商队盘问,回来的时候腰牌就不见了。”

    “行了,起来吧,先入城。”吴眠把腰牌收回来,塞进怀里。

    郑豹跟在马车之后,在没有定罪之前,他内心每时每刻都在煎熬。

    要是金双环这个匪头在此,绝对捅他几个窟窿。

    可惜他成了傅将军的副将,现在应该到了葭萌关。

    来到县衙,吴眠粗略翻看了一下最近的公文。

    陈老道来过青蛉县,两三日就处理完公务,如今这里又堆积了许多事情等待处理。

    看来县令等职务得尽快落实,不然很难维持各县的运转。

    “郑豹,你在云南多年,是否认识一些有真才实学之人?”

    “末将无能,认识的都是一些士族子弟。”

    他也无奈,自己是前任郡守的将领,接触到的都是达官贵人。

    很难与寒门学子有交集,往往拥有才识的又偏偏是这群人,十分矛盾。

    吴眠看得出他的紧张,没有责备之意,离开前他再举办考核大会便是。

    一郡十万人,他不信还找不出六个县令。

    “大人,您不怀疑末将?”

    “若真是你干的,你会蠢到让自己的兵带着腰牌来杀我?”

    “那腰牌,是有人故意让山匪戴着的,用于栽赃嫁祸。”

    “至于是谁,本郡守心里有数,你就好好守城,别胡思乱想。”

    郑豹身子一颤,眼眶更红了,作为降将,最怕的就是不被信任。

    卫青梅用他,让他感激涕零,可这次出事,他以为一切都完了。

    没想到吴眠不仅没怀疑他,还亲自来跟他说这些话。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又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

    “行了,别磕了,头磕破了谁来守城,此次前来主要是看青蛉的布防。”

    青蛉县城不大,城墙也不算高,但位置极险。

    背靠大山,面朝金沙江,是控制灵关道的咽喉。

    郑豹陪着吴眠来到城墙上走了一圈,指着远处的江面。

    “大人,金沙江这一段,水流湍急,冬天水浅,有些地方能蹚过来。”

    “末将沿江设了十二个哨所,每个哨所十个人,日夜轮值,盯着江面。”

    “江边那些能渡河的地方,都垒了石墙,挖了壕沟。”

    “若敌军真从北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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