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县城,县衙书房,吴眠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册子。。

    这是陈策花三天时间从县衙库房里翻出来的陈年旧账。

    纸张发黄,字迹潦草,有的地方甚至被虫蛀出了洞。

    “郡守大人,您看看这个,云南郡七县,登记在册的田地,一共是三十二万亩。”

    “可贫道让人去实地丈量过,实际耕种的田地,不下四十万亩。”

    陈策白天审案,晚上整理账本,看这神采奕奕的模样,就知道游刃有余。

    吴眠眼睛眯起来:“多出来的八万亩,哪儿来的?”

    “没登记呗,那些士族大户,开荒拓地的时候比谁都积极,可到了登记造册的时候,就装聋作哑。”

    “一亩地一年该交多少粮?”

    “按云律,良田一亩,年税一斗。”

    吴眠快速心算,八万亩地,一年就是八千石粮食,三年就是两万四千石。

    这还只是云南县城周边,整个云南郡呢?

    那些士族大户,盘踞数十年,到底瞒报了多少田地?

    “最狠的是哪家?”

    “方家,他们在云南郡七县,明面上的田地是三万两千亩。”

    “可实际上至少五万亩往上,全登记在方家各房名下,没入官府账册。”

    朝廷征税,天经地义,只要以瞒报田地,偷税漏税为由,就师出有名。

    这理由够硬,士族根本挑不出毛病,无法抱团取暖。

    “只是方家背后有人,这一刀下去,怕是会牵出一窝。”

    “牵出一窝才好,先拿方家开刀。罪名就是偷税漏税,瞒报田地。”

    “可光有账册不够,得有人证物证。”

    “那就去找。”吴眠坐回案前,“云南郡最大的士族是方家,那第二大是谁?”

    陈策想了想:“沈家,沈家老太爷沈三生,早年也是做药材生意起家的。”

    “后来被方家挤兑,生意越做越小,如今只能捡些方家看不上的边角料。”

    “两家的关系如何?”

    “势同水火,方家想吃掉沈家,沈家一直在硬撑。”

    “据说一年前,两家还为一块药材产地打过官司。”

    “方家仗着有人,硬是把那块地抢走了。”

    吴眠找的就是这种机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得请这个沈老爷子喝杯茶了。”

    半个时辰后,郡守府后堂,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被请了进来。

    沈三生,沈家现任家主,两鬓苍苍,面容疲惫,穿着一身半旧的绸衫,袖口有些发毛。

    进门之后,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垂手而立,等着吴眠开口。

    “沈员外不必多礼,请坐。”

    沈三生谢过,在椅子上坐了半边,尽量让自己腰背挺得笔直。

    吴眠没急着说话,只是慢慢沏茶。

    沈三生连忙起身道谢,心里却更加忐忑。

    这位新郡守,请他来喝茶,到底想干什么?

    吴眠放下茶盏,忽然问道:“沈员外,听说贵府是做药材生意的?”

    “正是,祖上传下来的营生,到草民这辈,已经是第三代了。”

    “生意如何?”

    沈三生苦笑一声:“托郡守大人的福,勉强糊口。”

    吴眠点点头,从案下取出一个小瓷瓶,推到沈文鹤面前。

    沈三生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凑近看了看,又倒出一点在掌心,是细细的白色粉末。

    从中嗅出了一抹中草药的味道。

    “这白色粉末是何物,似乎含有田七?”

    “牙粉,刷牙用的,能洁齿,能去口臭,还能让牙齿变白。”

    沈三生愣了愣,随即眼睛越来越亮。

    他是个生意人,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云国的达官贵人,最重仪表,一张嘴,一口黄牙,那是要被人笑话的。

    若是能让牙齿变白,别说那些世家子弟,就是普通百姓,也愿意花几十文钱买一盒。

    “郡守大人,这牙粉,是您做的?”

    “刚研制出来,本郡守想在云南郡也建个牙粉作坊,目前还未有独家代理。”

    沈三生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压着激动,声音却有些发颤:“郡守大人的意思是……”

    “沈家在云南郡经营三代,人头熟,门路广。”

    “若是跟本郡守合作,牙粉在整个南荒的销路,交给沈家独家代理。”

    沈三生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独家代理,那就是说,南荒的牙粉生意,全归沈家了。

    这牙粉丝毫不比蚊香和肥皂的销量差,日常消耗的产品需求量才是最大的。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吴眠给他这么大的好处,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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