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朝会还在继续,有人在说冀州的战事,有人在说北方的边患。

    云恒帝听着,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摇头。

    表面维持着帝王的威严,喜怒不形于色。

    可内心的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完全就是一个傀儡皇帝。

    朝会结束,群臣散去,回到寝宫的云恒帝,望着阴沉的天空站立了许久。

    想起包无错在朝会的表现,那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坚定的站在朕这边。

    他知道,包无错是忠于他的,可惜太老了,老得随时都可能倒下。

    还有朝中的一些大臣,可那些人太弱,在韩守疆面前,随时会熄灭。

    希望通过今日朝会的试探,能逐渐掌握一些主动权。

    另一边,退朝之后,韩守疆一路阴沉着脸回到宣政殿。

    刚进殿门,他就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奏折、茶盏、笔墨纸砚哗啦啦洒了一地,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起来。

    “包无错那个老匹夫,他敢跟老子唱反调?”

    文守相跟在后面,弯腰把踹翻的案几扶起来,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韩守疆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散落的奏折上,咯吱作响。

    “当初是你建议让那老东西暂代司徒,说什么三朝元老威望高,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现在倒好,他堵住老子的嘴了。”

    文守相还是不吭声,走到一旁,拎起茶壶,倒了杯凉茶,递过去。

    韩守疆一把推开:“不喝。”

    “大将军息怒,包无错是云恒帝的人,这事咱们早就知道。”

    “知道还让他上位?”

    “不上他,上谁?杜恪死了,王现之跑了,汤哲缩在汉中不敢出来。”

    “三公九卿的位置,总要有人坐,包无错刚正不阿,三朝元老,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

    道理谁都懂,无非是用来稳住云国这些大臣的心。

    再加上包无错严查贪官污吏,缓解了国库的空虚。

    他继任大将军之后,才知道云国这艘破船早已千疮百孔。

    如幽州、并州这些地方已经不再纳税,许多地方也减少了税收。

    没有钱,朝廷就无法运转,这也是韩守疆同意包无错暂代司徒的原因。

    这把双刃剑,终究是砍向了自己。

    韩守疆停下脚步,盯着文守相:“那今日之事怎么说?”

    文守相沉默片刻,抬眼看着韩守疆:“大将军,陛下这是在试探。”

    “试探?试探什么?”

    “试探他的决定,咱们敢不敢驳回。”

    “他试探个屁,南荒那破地方,并两个郡而已,老子根本不在乎。”

    “可陛下在乎的是,这次决定,是他自己做的,没问过大将军的意思。”

    这句话点醒了韩守疆,他还真是当局者迷。

    云恒帝登基一年来,在他的扶持下,还没独自做过任何决定。

    事事都要问过他,事事都要看他的脸色。

    看到韩守疆的表情,文守相就知道他已明白自己的意思。

    “今日这事不大,南荒偏远,两郡并入永昌,伤不了咱们的筋骨。”

    “可陛下要的不是这两郡,要的是‘他自己做了决定’这个事实。”

    韩守疆脸色阴沉下来:“你的意思是,他想翻脸?”

    “不是翻脸,是试探,陛下想知道,大将军的底线在哪,有多少人还听他的,有多少人已经倒向咱们。”

    “那你说怎么办?让他继续试探下去?”

    “试探回去。”

    韩守疆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咚咚作响。

    文守相压低声音:“大将军,再过两个月,就是云国一年一度的冬狩。”

    “冬狩?”韩守疆眯起眼,“你是说……”

    “冬狩大典,朝中文武,各地藩王,勋贵子弟,全都要到场。”

    “到时候,大将军当众送给陛下一只鹿,却说‘此乃千里马,请陛下笑纳’。”

    韩守疆瞳孔微微一缩,这一招,很损。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若云恒帝说是鹿,那就不承认他的话。

    说它是马?堂堂一国之君怎可能睁眼说瞎话。

    “无论陛下怎么说,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那些大臣们怎么说。”

    “他们说这是马,那就是站在大将军这边。”

    “他们说这是鹿,那就是站在陛下那边。”

    “不说话,那就是墙头草,两边都不想得罪。”

    文守相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韩守疆思索良久,想起今日朝堂上那些大臣们偷偷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畏惧,有讨好,也有那么一两道,带着犹豫和不甘。

    云恒帝想试探,那就让他试探,试探完了,谁输谁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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