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混到个大专文化。言下之意,他是个知识分子。有一次,林武口占七律一首,其中有这么一句:苍茫大地我来主,人间到处有美女。胡四听了大摇其头,俗,俗,忒俗。因为林武号称三大队第一诗人,听了这话当然不服气,瞪眼扒皮地逼问他俗在哪里?胡四当仁不让,直接把林武的七律诗给改了,全诗是这样的:狱中生活实在苦,真想豁上来越狱,监牢里面无美女,有了美女我做主。林武当场叫了师傅,磕头如捣蒜。好歹糊弄走了胡四,我给天顺打了一个传呼,问他有没有小杰他们的消息。天顺急得都要哭了:“没有啊,怎么办啊远哥,是不是被姓孙的给害了?”我安慰他说:“不可能,小杰的本事我知道,谁也害不了他,你稳住了,咱们再等。”天顺说:“要不我去栖霞挨家医院打听,也许能打听出来他去了什么地方。”我说:“你要是不想活了就去,黑白两道都在找线索,你想去送死?”天顺说:“那怎么办?就这么干靠着?”我横下一条心,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就这么靠着,不然大家全死。”“远哥,大牙也一直没跟我联系,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晕了?”“别晕啊,”我笑了,“那不是更好?给咱们省钱了。”“别闹了远哥,这样一来,我的心里真没底啦,比他妈死了还难受。”“先难受几天,早晚会好受的,你记住别随便出门就行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我相信天顺不会出什么茬子,他听小杰的,小杰不在,他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估计大牙没走远,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躲风声,用不了几天就会冒出来要钱的。这几天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小杰,就是他死了我也要找到他的尸体。庆幸的是警察一直没有注意到我,是啊,他们怎么会注意我呢?我是个卖鱼的小贩。天渐渐暖和起来,路边的树木已经开始抽芽,走在街上满眼都是绿色。我又碰见了黄胡子,他在他家附近的一个商场门口卖服装,我走过他的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喊住了我:“蝴蝶,你停一下,我跟你说个事儿。”他现在在我的眼里跟一泡屎差不多,我站下了,尽量让自己显得客气一些:“三哥,有事儿?”黄胡子笑得很不自然:“听说你买卖做大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话了。”我很烦,不愿意跟他lang费时间:“三哥,有话就说,我很忙。”黄胡子的脸突然涨得通红:“蝴蝶,做人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别把人逼急了。”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跟我反动?我一皱眉头,轻蔑地冲他一笑:“就这个?”黄胡子点点头:“就这个,谁也不是没有脾气,惹急了我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的。”我靠前一步,阴森森地说:“黄胡子,你给我听好了,想要跟我斗,先把胆量练好了,我随时恭候你。”“你猛,”黄胡子被我逼视得退后了两步,悻悻地横了一下脖子,“杀人不过头点地嘛。”“知道这个道理就好,再跟我装逼,我连你这个摊子都给你砸了,信不信?”“信信,”黄胡子不理我了,抖搂着一件衬衣大声嚷嚷,“八折优惠啦,跳楼大甩卖啦!”我掏出一百块钱来,吐口唾沫给他贴在装衣服的箱子上,抓过一件衬衣就走。黄胡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就把衬衣丢给了一个过路的民工,昂首而去。那个民工不明白怎么回事,烫着一般把衬衣丢在了地上。我回头一看,转身回来又给他塞到手上。民工不知所措地捧着衬衣四处乱看,手里像捧着一只刺猬,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黄胡子尖利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卖衬衣啦,谁买我的衬衣我喊他一声爷爷啦!”我没有回头,感觉那个民工好象在挨打,后面传来皮鞋踢打在脸上的声音。走在路上,我反复回味黄胡子刚才说的那番的话,他为什么突然敢跟我叫板了呢?我怀疑有人在给他撑腰。谁在给他撑腰呢?这不大可能吧?这样一只死猫,谁会去扶他上树呢?莫非他听到了什么?或者是上次陷害我的那个人又出现了,想挑动黄胡子跟我再“滚战”一场?如果这个人真出现了,我怎么才能把他揪出来,让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呢?走了一路,我想了一路,脑子都想得变成了一块干裂的泥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去想它了。我没有回市场,直接去了劳教所。没费多大劲,我就接见了李俊海。李俊海好象老了许多,尽管剃着光头,我还是能看见他的头皮上扎出了不少白头发。不知道因为什么,我突然感觉一阵心酸,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把兄弟应尽的义务,甚至觉得他还实实在在地生活在我的身边,对我是一种安慰,毕竟他是我磕头的把兄弟。心头蓦然就想起他爸爸临死前那双浑浊的眼睛来最近几天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股脑地涌上了心头,让我有一种悲凉的感觉。李俊海还是那付不动声色的表情,这种表情甚至可以称为木讷,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他一直都这样。“俊海,过了五一应该到期了吧?”我打破了沉默。“不用,就这几天了,奖惩大会一开,我就走人,政府提前告诉我了。”“那好,暂时没有地方住,我给你找个地方。”“不用了,我在这里认识的一个朋友让我去他家里住,他是个光棍。”“那也好,出来再说吧。”“我这个朋友你也认识。”李俊海瓮声瓮气地说。“谁?外面的还是劳改队的?”“他说他跟你在看守所呆过一段时间,叫刘三。”“刘三啊,认识,不错的伙计,就是有点儿好吹牛。”“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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