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从干校接出来结了婚,现在呢?她又跟说这些干什么呢?你还小,有些道理你不清楚呢。还是本分孩子好,你就说刘梅吧,那孩子多本分?从小就懂得持家过日子,从来不跟外界接触”“我知道了,”我的心很乱,不想听他唠叨了,“我听你的还不行吗?”“真的?”我爹停止了擦眼镜,“这就对了嘛,改天我请刘老师到家来你们见个面。”“最近很忙,过一阵再说,”我打了一个哈欠,“睡吧,我也累了。”“你先睡去,”我爹意犹未尽地扫了我一眼,“好好想想,这可是个大事儿。”我回屋躺下,感觉很空虚,脑子乱麻一样地纠缠成一团。我爹说的也有他的道理,可我绝对不能听他的,因为我对那个刘梅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心里只有芳子,芳子的一笑一颦似乎都深入进了我的骨髓,让我一想起她来,全身都有一种麻醉的感觉,仿佛一撮盐融化在水缸里,盐消失了,可是整缸水都渗透了苦涩的盐味。外屋响起了我弟弟的声音:“哥哥回来了?”我爹进了他们那间:“睡你的吧,你哥哥要给你找个嫂子呢。”我弟弟嘟嘟囔囔地说了一些什么,我一句也没有听清楚。不想这些事情啦,我转头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满脑子都是小杰和广元的影子。钟表刚打完了十一下,枕头边的大哥大就响了,是小杰的。我用被子蒙着脑袋低声问他,现在他们在哪里?小杰很平静地说,他们在栖霞的一家医院里,他的伤没事儿,是皮外伤,广元的伤厉害一点儿,肚子破了,正在做手术,大夫说问题不大,但是需要住院观察,他不想住,太危险了,警察和孙朝阳的人都有可能找到那里,想走,找家农户住着养伤。我想了想,对他说:“只要你感觉广元没什么事儿就自己看着办好了,不管到了哪里,随时跟我联系。”小杰说,这个我明白,你也得注意风声,尽管警察不一定想到你,孙朝阳可不是吃素的。我冷笑道:“他不吃素我吃素?办好你是事情就行,别担心我。”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出什么大乱子。这一夜我又失眠了,脑子仿佛成了真空,什么也没有。东方泛出了微弱的光明,天眼看就要亮了,这很好,我每天都能看见新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