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条就不能走另一条。但现在她觉得,它们更像是同一座山的两条登山路线。从不同的方向上山,看到的风景不一样,但山顶是同一个。

    二月初,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了。

    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宿舍楼变得很安静,走廊里不再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只剩下暖气管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咕噜的水声。林小鹿回了老家,王思琪去了她姑姑家,周雨桐说她要留在学校准备一个日语比赛,但苏云烟很少在宿舍看到她。

    方程没有回家。他说他在做一个课题,寒假正是专心做事的时候。

    他们见面的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三次。有时候在理学院的讨论室,有时候在图书馆的角落,有时候在校园里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边走边说。苏云烟发现,方程走路的时候不看路。他不是看天,就是看地,或者看她。她有一次不得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一辆疾驰而过的外卖电动车前面拽回来。

    “你不看路的吗?”她说。

    “我在想事情。”他说。

    “想什么?”

    “想你怎么能在一周之内学会定语从句的嵌套结构。”

    苏云烟松开他的胳膊,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在想这件事。

    “方程。”

    “嗯。”

    “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教我?你不是在做课题吗?”

    “课题可以晚上做。”他说。

    “那你的休息时间呢?”

    “教你就是休息。”

    苏云烟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方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食堂的红烧肉还行”。没有暧昧,没有暗示,就是一个陈述。教你就是休息。对他来说,教她东西,比做课题轻松,比回宿舍躺着有意思,比任何他能在寒假做的其他事情都更值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谢。”他说,然后继续往前走。这一次他看路了,因为他低着头,在看地上的一滩积水,绕了过去。

    寒假的一个下午,下了很大的雪。

    苏云烟从宿舍出来,准备去理学院。走到半路,雪越下越大,能见度不到十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前走。到理学院的时候,她的头发湿了,外套上全是雪,鞋里进了水,袜子湿了一半。

    她推开讨论室的门,方程已经在了。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走过来的?”

    “嗯。”

    “这么大的雪,你不会打伞?”

    “忘了。”

    方程站起来,走到窗边,从暖气片上拿起一条毛巾,递给她。毛巾是干的,被暖气烤得很暖和。苏云烟接过来,擦了擦头发,又把外套上的雪拍掉。毛巾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早晨的空气。

    “下次下雪,你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方程说。

    苏云烟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下次下雪,你给我发消息。”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没有多一分,没有少一分,“我去接你。”

    苏云烟把毛巾放在暖气片上,坐下来。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翻到上次没讲完的那一页。

    方程也坐下来,拿起铅笔。

    “上次讲到哪里了?”

    “定语从句的嵌套结构。”苏云烟说。

    “对。”他在纸上画了一个新的结构图,“今天我们讲三层嵌套。”

    那天的课讲了三个小时。苏云烟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不是知识,是通道。以前她学一个知识点,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把它塞进脑子里,塞进去了也不牢固,过两天就忘了。现在她学一个知识点,它自己会找到位置,像一滴水滴进海绵,被吸收了,被存住了,被整合进了已有的网络里。

    她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她第一次看到递归结构的那天,也许是从她二十分钟读完一篇英语文章的那天,也许是从她在大雪里走到理学院、接过那条被暖气烤过的毛巾的那天。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思维方式正在发生变化,而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感性理解语言的苏云烟了。她开始学会用结构、用逻辑、用模型去理解世界。不是抛弃感性,是多了一副眼镜。戴上这副眼镜,她看到的世界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模糊的地方变得清晰,以前看不到的细节浮现出来,以前觉得无关的东西忽然产生了联系。

    她想起赵将军说的话——“你的大脑像一块中文硬盘。”她现在知道那块硬盘的问题在哪里了。不是容量不够,不是速度太慢,是文件系统不对。她一直在用一种不兼容的方式处理信息。方程在做的,不是给她装更多的软件,是格式化她的硬盘,装一个新的操作系统。

    二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寒假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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