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英语句子的结构,和一道数学题的证明过程,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

    苏云烟想了想。“没有。”

    “你看,”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句子结构图,又画了一道几何证明的步骤图,把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这个句子,主语 谓语 宾语,这是一个线性结构。这道证明,已知条件 推导 结论,也是一个线性结构。你只需要把每一步的逻辑关系搞清楚,剩下的就是机械操作。”

    “但语言不是机械的。”苏云烟说,“语言有语气、有情感、有文化背景。你不能用公式去套。”

    “你说得对。”方程说,“但你不能用语气、情感、文化背景去套一个你根本不理解的句子。你首先得理解它的骨架,然后才能往上面贴血肉。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你背了很多单词,读了很多文章,但你说不出来。为什么?因为你的脑子里没有结构。你的英语是一堆散落的砖,你没有把它们砌成房子。”

    苏云烟沉默了。

    她想起赵将军说的话——“你的大脑像一块中文硬盘,我们想看看它能不能装下别的东西。”方程说的,是同一件事,但换了一个角度。赵将军说的是“大脑”,方程说的是“思维”。一个是硬件,一个是软件。

    “那怎么砌?”她问。

    “先学结构。”方程把那沓打印纸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的英语句法结构图。从最简单的主谓宾开始,到最复杂的嵌套从句。你先把这些结构记住,不要背单词,不要背课文,只记结构。等你的脑子里有了这棵树,你再往上面挂单词。到时候你会发现,单词不用背,它们自己会找到自己的位置。”

    苏云烟看着那沓打印纸。密密麻麻的,全是树状图、箭头、括号。她看不懂,但她想看懂。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方程沉默了两秒。他看着窗外,窗外是理学院后面的一片小树林,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冬天的风里轻轻晃动。

    “因为我觉得,”他说,“你是一个应该被好好培养的人。不是因为你考了全省第一,是因为你在被调剂到外语系之后,没有抱怨,没有放弃,你在想办法。大部分人遇到这种事,会觉得自己倒霉。你在觉得倒霉的同时,还在往前走。”

    他转过头看着她。

    “这个品质,比智商值钱。”

    苏云烟低下头,看着那沓打印纸。她的眼眶有点热,但这次没有哭。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方程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下周三下午三点,还是这里。你先把第一章看完,有问题记下来,我讲。”

    “好。”

    苏云烟走出理学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四点多钟就开始暗了,五点钟路灯就亮了。她站在理学院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校园,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大。

    以前她觉得,世界是文科的。历史、文学、哲学,这些是她熟悉的东西。但方程告诉她,世界还有一种看法——拆解它,分析它,找到它的结构。不是取代她原来的看法,是多了一种工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沓打印纸,风吹过来,纸页哗啦啦地响。她把它抱在胸前,怕被风吹走。

    接下来的日子,苏云烟的生活被重新划分了。

    周一到周五,正常上课,学英语、学韩语。周末,去理学院,跟方程学“结构”。方程教她的东西,跟课堂上的完全不一样。课堂上教的是单词、语法、课文,是“怎么用”。方程教的是“为什么这样用”——句子的逻辑、信息的层级、表达的效率。他说,语言不是艺术,语言是工具。艺术是结果,工具是过程。你先把工具用好了,再去追求艺术。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学了一辈子英语,还是说不利索吗?”方程问。

    “因为不敢说?”

    “不是。因为他们在脑子里翻译。听到一个英语句子,先翻译成中文,想好中文回答,再翻译成英语,说出来。这个过程太慢了。你要做的,是跳过中文。听到英语,直接用英语思考,用英语回答。”

    “怎么跳过?”

    “用结构。”方程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句子结构图,“你看到这个结构,你不需要想‘主语是什么、谓语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位置放谁,那个位置放动作。就像你看到一把椅子,你不需要想‘椅子是什么’,你直接坐上去。”

    苏云烟盯着那张图,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松动了一下。不是理解了,是一种更原始的、更身体性的感觉——像一把锁,有人正在试着捅开它。

    她不知道那把锁后面是什么。但她开始好奇了。

    十二月底的一个晚上,苏云烟从理学院出来,发现下雪了。

    不是大雪,是那种细细的、像盐粒一样的雪,落在脸上凉凉的,但很快就化了。她站在理学院的台阶上,仰头看着雪花从路灯的光晕里落下来,觉得很好看。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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