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一个东方香囊,攥得指节发白。

    第五个。棕色的卷发,灰绿色的眼睛,手腕上的疤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犹大。他手里握着一枚银币,拇指按在币面上,按得指腹发白。

    第六个。半人半羊,弯角,竖瞳。潘。他没有笑,没有吹排箫,只是看着她。蜂蜜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任何伪装。

    六个人。

    六双眼睛。

    都死死盯着她。

    苏云烟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

    她的脑子在转,飞快地转。系统,传送,碎片,回家——所有的词在她脑海里炸开,又碎成粉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

    阿波罗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琴弦,和她在德尔斐听到的那个清冽如泉的声音判若两人。

    “你叫塞壬。”

    不是问句。

    “还是苏云烟?”

    苏云烟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多尼斯往前走了一步,黑发在冥界的风里飘起来,露出那颗泪痣。泪痣是红的——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粉色,是血红,像要滴下来。

    “姐姐。”他喊她,声音很轻,很柔,和她在暗影森林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你跑了好多次。”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她太熟悉了——撒娇时、讨饶时、说“姐姐别走”时,都是这个弧度。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他的眼睛没有笑。

    “这次,”他说,“你跑不掉了。”

    苏云烟后退一步。

    后背撞上了什么——哈迪斯。他站在她身后,黑袍垂落,暗金色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六个人。

    “你们来得很快。”他说。

    阿波罗看着他:“你等了多久?”

    “一千年。”

    “我们也一样。”阿波罗的声音很平,“我们只是忘了。”

    他看着苏云烟,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光在一点一点地回来。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光,而是一种更暗的、更沉的光,像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抹余晖。

    “我忘了你的名字,忘了你的脸,忘了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但我记得那种感觉——心脏被挖空的感觉。”

    苏云烟退无可退。

    阿多尼斯从另一边走过来:“我每天都在花海里等你。我不知道在等谁,但我就是不能走。”

    赫菲斯托斯举起手里的发簪,星辰铁在冥界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这个……是给你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打的,但我的手记得。”

    赫拉把香囊举到胸前,紫色的眼眸里有泪光:“你绣的。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绣的,但我的心口记得这个温度。”

    犹大摊开手掌,那枚银币躺在他手心里,被磨得发亮:“三十枚银币,你给了三枚。剩下的二十七枚,我找了一千年。”

    潘最后开口。他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蜂蜜色的竖瞳看着她。

    “他们都说了。”他说,“我就不说废话了。”

    他拿起排箫,吹了一个音。那个音很长,很轻,像一声等了太久的叹息。

    “你欠我一次。”他说,“你去找他们五个的时候,路过我的森林,我说了,下次见面要带礼物。”

    他把排箫放下,看着她。

    “我等了太久了,塞壬。”

    苏云烟站在七个人中间。

    花海在她脚下无声地铺开,花瓣从她指缝间流过,像一千年的时间从指缝间流走。

    她看着他们。

    阿波罗,金发在冥界的风里飘着,蓝眼睛里是暗下去又亮起来的光。

    阿多尼斯,泪痣红得像要滴血,嘴角弯着,眼睛没有笑。

    赫菲斯托斯,手里攥着发簪,指节发白,嘴唇在抖。

    赫拉,金冠歪了,香囊贴在胸口,紫色的眼眸里有泪。

    犹大,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枚银币被他握得发烫。

    潘,靠在花海外的一根石柱上,排箫挂在腰间,蜂蜜色的竖瞳里第一次没有了疯,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安静的执念。

    还有身后的哈迪斯。

    他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很轻,很稳,像冥界永远不会停的风。

    苏云烟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次她没有擦。

    “你们——”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都想怎么样?”

    沉默。

    然后阿波罗笑了。

    那个笑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次——不是神明的悲悯,不是男人的温柔,不是交出信任时的脆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被烧成灰烬的人,从灰里扒出了一点还没灭的火星。

    “不怎么样。”他说,“你留在这里就行。”

    “留在我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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