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串串脚印。

    而同样的黄沙打在帐篷的牛皮面上,扑簌簌地响,人物的命运却终究不相同。

    刘延庆坐在帅案后。

    他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的麻布,来回擦拭着腰刀的吞口。

    刀刃映出他那张带着几分油滑的脸。

    “父亲。”

    刘光世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他年轻气盛,穿着一身崭新的鱼鳞甲。

    甲片在昏暗的帐篷里闪着冷光。

    “童枢密让咱们做后备,说是随时准备增援前线。”

    刘光世走到火盆边,伸出双手烤了烤。

    “这摆明了是让刘法去啃硬骨头。”

    “咱们在后面捡现成的。”

    刘延庆停下手里的动作。

    “闭嘴。”

    “童枢密的心思,也是你能妄议的?”

    刘光世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本来就是。”

    “刘法仗着自己能打,平时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这次让他去盖竹川,看他怎么收场。”

    刘延庆把刀插回鞘里。

    “当啷”一声脆响。

    “咱们现在是夹在中间难做人。”

    “童枢密要整西军,咱们得顺着。”

    “可要是前线真顶不住了,咱们不救。”

    “日后朝廷追究下来,那是杀头的罪过。”

    刘延庆揉了揉眉心。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亲兵在帐外大喊。

    “王禀将军到!”

    刘延庆猛地站了起来。

    膝盖撞在桌腿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禀?

    童贯的心腹爱将!

    他来干什么?

    刘延庆顾不上揉腿,赶紧往外走。

    “快!”

    “随我出迎!”

    营门外,王禀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他穿着一身御赐的紫金甲,手里提着马鞭。

    风沙吹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刘延庆一路小跑,脸上堆满了笑。

    那笑容挤在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雏菊。

    “哎呀!”

    “王将军!”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刘延庆跑到马前,亲自替王禀牵住缰绳。

    王禀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一旁的亲兵。

    “刘将军,客气了。”

    王禀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枢密使有几句话,让本将带给你。”

    刘延庆连连点头。

    “呦,原来如此,是末将迎接来迟了,将军快请!”

    “快里面请!”

    他转头看向刘光世。

    “还愣着干什么!”

    “快去吩咐火头军,把最好的酒肉端上来!”

    “再去后营,把那几个新来的营妓叫来!”

    “给王将军唱个曲儿!”

    中军大帐里,很快就变了样。

    火盆里添了新炭,烧得旺旺的。

    案几上摆满了烤羊腿、手抓肉。

    还有几坛子西域来的葡萄酒。

    四个穿着薄纱的营妓,抱着琵琶和胡琴。

    她们坐在角落里,咿咿呀呀地唱着。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脂粉气和酒肉的膻腥味。

    刘延庆端着酒杯,站起身。

    “王将军。”

    “这西北苦寒,没什么好招待的。”

    “这杯酒,末将敬您!”

    他一仰头,把酒干了。

    王禀坐在客座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刘延庆。

    这老小子,骨头够软的。

    童枢密说得没错。

    西军里头,就属这刘延庆最会见风使舵。

    “刘将军,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王禀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营妓。

    刘延庆赶紧凑近了些。

    “将军若是喜欢,今晚就让她们留在将军帐中伺候。”

    王禀摆了摆手。

    “免了。”

    “本将今天来,不是来喝酒听曲的。”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脸色一凛,杀气顿现。

    “你们几个,滚出去。”

    王禀指着那几个营妓。

    营妓们吓得赶紧抱起乐器。

    她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沙声。

    帐内只剩下王禀、刘延庆和刘光世三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刘延庆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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