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口,万帆静默。

    海面上,十艘战列舰如同移动的山岳,上千门重炮遥遥指向岸防炮台。跟在它们身后的,是上百艘巡洋舰,以及它们护卫着的两镇陆军。

    岸防炮台上,督师两广军务的秦仲林,裹着一件厚实的棉袍,身体却在微风中颤抖。

    他紧握着精致的单筒望远镜,看着视野里那些庞然巨舰,镜筒边缘已被掌心冷汗浸湿。

    刚才那十艘战列舰在一轮齐射,可是将他给吓坏了。

    他从未见过那样庞大的火力!炮弹落下的整片海水像是沸腾了一般,远是他军中那些小炮能比的。若不是青州海军这轮齐射只是警告,只是宣扬武力......若是打在他们头上,他们炮台上的人怕是瞬间就得死上大半!

    “爹,不能降啊!”

    身后,一身精致光鲜铠甲、腰佩镶嵌宝石长剑的长子秦瑸,嗓音满是亢奋和焦灼。

    “儿联络了西南的奢家、湖广的张洪基!他们都答应建立攻守同盟!

    只要我们顶住头一波,他们必会响应咱们,攻打江南!那时汉军必退!我们坐拥两广精壮三十万之众,向南联络吕宋西夷,引其水师互保,北可结好草原与辽东,劝其攻刘朔根基青州!如此,霸业可成,割据立国,指日可待!

    父亲,您......您可是大周天子钦封的督师!他刘朔一个后进之辈可以称王,您为何不可以!您不仅要称王,将来还要称帝!”

    秦瑸的声音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

    他无法想象投降后的命运。那位汉王在青州的雷霆手段,分田抄家的血腥,早已为天下人所知。

    若降,秦家几代人鲸吞的田亩,积攒的泼天财富,还有他那些搜罗自各地的绝色美妾......都将为他人所有!一同终结的,还有他那有朝一日君临天下的野望。

    秦仲林狠狠一拳捶在坚硬的垛口上,手指皮肤裂开,渗出血丝。他怎会不知儿子野心?眼看大周失其鹿,他又何尝没有这样的野心?

    自他担任起两广督师,便一刻也不敢歇息,迅速收缴两广兵权,编练起了三十万大军,一战将入侵的安南军队逐出广东,随后乘胜追击,与安南军在广西对峙。

    那时候的他相信,给他少许时日,凭借广东的富庶,击败安南并不是问题。

    那时就是他逐鹿中原的时候了。

    可惜那刘朔越来越强了,打败了食人魔不说,朝廷不知怎么昏了头,竟封了他东南巡阅使,连两广也在辖下。

    要知道,两广可是他的地盘。他这个两广督师又没被撤职,又给他地盘上安排个巡阅使算什么。

    气愤归气愤,但当汉军闪电般平定安南,当着他们的面收编在广西的安南军队时,他也没敢动手,甚至要求手下约束军队,不得起摩擦。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刘朔的大军从闻香教打到食人魔,就没吃过亏,他虽没领教过,但肯定是不好惹的。

    他一面派出大军封锁两广边境,一面派出使者,隐晦地向刘朔表达各自割据一方的,互不侵犯的请求。

    结果等来的是最后通牒和眼前这支庞大的海军。

    他甚至知道这并不是大汉海军主力,眼前这支庞大的舰队竟连大汉海军规模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秦仲林绝望地叹了口气,“离汉军最后通牒的时间就剩一个时辰了,到时他们万炮齐发,就我们炮台这些老掉牙的火炮,如何阻挡!”

    “父亲,汉军水师是厉害,可那些大家伙又不能开上岸来!他们光靠船能运多少人上来!我们回广州城,据城死守!我们有三十万大军,汉军攻不下来,只能退走!”

    秦仲林没说话,只是苦笑。

    三十万?那是纸上的数字,真正的披甲的不足五万,由卫所整编而来。其余的,不过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勉强能听号令布阵罢了。

    而刘朔,他强的可不只是水师,那青州军吊打闻香教、横扫食人魔,更加凶威赫赫。传闻他辅兵就有一百多万,且人人带甲,装备精良。就他这三十万人,怕是还远不如同样数量的青州辅兵。

    即便海上登陆的大军他们能守住,可若刘朔再派几十万援军来,他拿什么打?!

    秦仲林其实还是高看自己了,海上一艘运输舰上,两个神机镇的统领正在打赌,活捉他是用一个营还是一个连。若是打到要让刘朔派出援军,他们还不如先买豆腐自己撞死。

    秦瑸见秦仲林不说话,更加焦急,“父亲,若是降了,咱家祖上传下来的几十万亩土地,还有这段时间占下来的几百万亩良田怎么办?那刘朔可是什么保证都不给,只要咱们无条件投降,这摆明了就是要抄家啊!”

    秦仲林闻言更感疲惫和绝望。这几十年的宦海权谋,耗干了他的血。若是奋斗了一辈子,竟连祖业都守不住,他真的不甘心。

    忽然,身后传来亲兵惊恐的嘶喊:

    “督师快看!天上有妖怪!!”

    那声音凄厉得,像真撞见了妖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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