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怒吼,身影急退。青年当场跪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火线追击,在恶鬼肩头烧出一个洞。黑烟冒起,腥臭味扩散,像是腐烂的内脏被点燃。

    恶鬼终于松开青年,整个身体向后飘去,贴在对面墙上,像一张被钉住的破布,剧烈颤抖,似乎想逃,却被无形之力禁锢。

    陈墨走上前,离它三步远停下。

    “滚回地底。”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仆人,“下次再让我碰上,不是烧肩膀这么简单。”

    恶鬼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它没说话,但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诅咒,又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

    陈墨抬手,第二道符已夹在指间,蓄势待发。

    恶鬼终于消散,化作一缕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钻进石缝中不见踪影。

    街上安静了几秒。

    有人小声说:“是……是驱邪的师父?”

    “刚才那是什么?鬼吗?”

    “他一个人就给打了回去?”

    议论声渐起,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

    陈墨没理他们。他蹲下检查青年。手腕上的紫黑印记淡了些,呼吸也稳住了,脉搏虽弱,但已不再紊乱。不算晚。还能救。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褐色药丸,表面浮着淡淡金粉。他捏开青年的嘴,小心塞了两粒进去。

    青年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

    陈墨站起身,拍了拍手,动作干净利落。

    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有人想问话,看到他的面具又不敢开口。那银面冷光森然,仿佛不属于人间。

    他转身要走。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脚边的石缝里,那缕未散尽的黑雾突然颤动。

    一股极低的声音钻进他耳朵——

    “你逃不掉……它知道你来了……”

    声音沙哑,断续,带着怨毒,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低语。

    陈墨脚步一顿。

    他低头看那石缝。黑雾已经没了,仿佛从未存在。

    他没回头,也没停下太久。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变。

    但手里的墨玉烟杆转得慢了,几乎停滞。

    他知道刚才那句话不是幻觉。

    恶鬼临走前留的,不是威胁,是传话。

    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事。而那个“它”,已经盯上他了。

    他没在意。这种事见得多了。每一次他现身,总会有人想试探,有人想猎杀,有人想借他之手搅动风云。可最后活着的,往往只有他。

    走到街口拐角,他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铜壳老旧,布满刮痕,中央一枚磁针微微晃动,始终指向东南偏南的方向。奇怪的是,那指针并非铁质,而是用一段人骨打磨而成,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他看了两秒,收起来。

    青川城比他想的更乱。

    但这不关他事。他只是路过。

    他抬脚准备离开东市。

    远处传来一阵锣声。三长一短,是夜巡开始的信号。

    几个穿着皂衣的巡街差役提灯走来,领头的胖差役大声吆喝:“天快黑了!都回家!不准聚集!”

    人群迅速散开。灯笼熄的熄,门关的关,街面顿时冷清下来。

    那个昏过去的青年还躺在地上。没人敢扶。人们经过时都绕着走,唯恐沾上晦气。

    陈墨看了一眼,转身要走。

    走了五步,他又停下。

    叹了口气。

    他折返回去,弯腰把青年扛上肩。动作不重,却极为稳妥,仿佛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命运。

    青年很轻,像一捆干柴,骨头硌着手臂。陈墨没皱眉,一步步走向街边一间药铺。

    门关着,但没上锁。他一脚踹开,木门撞墙反弹,尘灰簌簌落下。

    药铺内漆黑一片,只闻草药霉味混着陈年木香。柜台后缩着个老头,花白胡子抖个不停,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陈墨把青年放在角落草席上,动作轻缓。

    他扔过去一粒碎银,落在柜台上叮当一响。

    “明天早上给他喂热水,别让他吹风。”声音平静,不容置疑。

    老头接过银子,结巴着说谢谢,手指哆嗦得几乎拿不住。

    陈墨没应,转身出门。

    夜风刮过巷口,吹起他的道袍一角,猎猎作响。他站在药铺门口,望着远处城墙。

    城内灯火零星亮起,如同鬼火闪烁。

    他本该现在就出城的。

    但他没动。

    罗盘刚才的震动不是错觉。

    这城里有东西在拉扯他的气息——不是普通的阴煞,而是某种带有记忆的怨念,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缠上了他的命格。

    而且……

    他摸了摸右眼的疤痕。

    那里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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