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宅,史仲德问自己的夫人,“竹升升还没回?”

    史夫人素面银钗,手上端药的碗极稳,“尚未。”

    史夫人惜字如金,语气淡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夫妻俩不熟。

    史仲德压根不觉得自己的夫人性子有什么问题,不爱说话罢了,个性使然,实乃世间常态。

    他半躺在床榻上,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户外收回。

    日落西山人未归,他担心竹升升真的被人砍死在外头。

    竹升升脑子没那么活,但是个好官,若他不成了,史仲德觉得竹升升适合做下一任县令。

    史夫人一勺一勺地给史仲德喂药,县令大人挤出一点笑意,“问娘,我能不能自己喝。”

    史夫人名唤蔺问,名字和性子相去甚远,搞得史仲德喊问娘都像是在调侃。

    史大人常年缠绵病榻,若不是家族得力支撑着好药给他,他早就魂归黄泉了。

    喝药喝惯了的人是不习惯别人侍奉汤药的,门口来一口长短不如短痛,但照顾自己的是自己的娘子,平日里他不说什么,今日竹升升一直没消息,他想让妻子去外头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没说行不行,蔺问直接将汤碗递到史仲德的嘴边。

    喝吧,想喝就大口喝。

    史大人舔舔唇,就着碗沿闭气一口闷。

    最后一口咽下肚,那些被麻痹的苦涩瞬间翻涌而上,白眼一翻,魂归九霄,史仲德感觉自己有一点点死了。

    临死前史大人的遗言是,“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我感觉不太对。若有麻烦,搬出戚氏的名头请周边的世族帮帮忙,夫人也记得要注意安全。”

    蔺问将自己手边的蜜渍梅子塞进史仲德的嘴里,“临死前吃点甜的吧,免得死了还找我诉苦。”

    夫妻俩的黑色幽默比旁人的纯正多了,别人顶多过过嘴瘾,他们可是真有人缠绵病榻将死不死的。

    如此百无禁忌,反倒显得二人坦率赤城。

    蔺问刚出去打听一会儿,人手都来得及回呢,谢依水便带着大队的人马来‘拜访’林县县令了。

    史仲德垂死病中惊坐起,软绵绵地焦急道:“给本官更衣,咳咳咳,我要去面见扈大人。”

    “史大人不必折腾,本官只是恰巧路过,风闻大人身体不适,所以才过来瞧一瞧。”

    一声气势磅礴的回复,史仲德一听便知晓来人是位年轻的女郎。

    京都圣眷正浓的宝贝,陛下的心尖宠扈大人?

    来不及细想,史仲德身若无骨地想要掀被起身相迎,奈何自己身体就是不争气,不过一个扑腾的小动作,他又开始猛猛地咳了。

    蔺问听这人差点就要将自己肺管子给咳出来了,冷声呵斥,“你急什么?投胎吗!”

    自己人捅刀就是知道痛处啊,对着仅剩一格电的夫婿笑谈生死,蔺问其人之内心不可谓不强大。

    谢依水是由竹升升带队过来的,她对这个体虚病弱的县令好奇,也对竹升升和此人的相处模式好奇。

    她不难听出竹升升想上位,但这人话里话外还有点和史仲德相爱相杀的意思。

    “是本官不请自来,还望蔺娘子莫生气。”知道家里谁说话管用后,谢依水直接和蔺问沟通。

    竹升升不怎么看好史仲德,但对蔺问是服气的。

    家里家外一手抓,无一处错漏和不是。

    蔺娘子之能量,远超身娇体软的史大人。

    长睫一抬,蔺问直率地看向谢依水,她从容执礼,“没有生气,就是警告他。”

    病人就是得有病人的觉悟,她就是习惯了如此说话,一时间忘了客人还在。

    蔺问直人直语,谢依水点点头,“方便让我和史大人说两句话吗?”

    落后谢依水几步的竹升升忽然警醒,扈大人要和史仲德私聊,那聊着聊着不会就开始偏向对方吧?

    他没什么实力,认真算起来脑子也没有多聪明,万一扈大人改投对方下注,他岂不是血本无归。

    心中百转千回,竹升升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番,说要不让他留下。然身旁的官员们没给他机会,簇拥着直接将他一起给带走了。

    没人知道谢依水和史仲德一对一私聊了什么,她喜怒不形于色,真有人想从她的面色看出点什么,那便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等了一刻钟,谢依水带人出了县衙。

    于当夜,蔺娘子夜访驿站,将东西带了过来。

    蔺娘子一身夜行衣,一看就是不走寻常路的女子。

    攀窗而入,动作灵敏,谢依水让开点位置,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位蔺娘子是个练家子,气息沉静,步履轻缓,就这么赤手空拳爬上二楼,气都不带大喘的。

    “您要的东西。”蔺问麻利拿出来,完全不怕人黑吃黑。

    谢依水接过来看了看,“这就是望州的姻亲关系图?”思维导图一团乱麻,她看的有点眼睛疼。

    蔺问:“这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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