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俗易懂,粗暴直接。

    张尧学眨眨眼,不对啊,他也算是散尽家财了,但也没砸出个通天路啊。

    “哦,还有就是我家三娘给我打了个底子。”先前三娘来元城住的时候,是亲自带了熟悉京都的几笼子信鸽来的。

    当时群鸽战术是为了掩人耳目,扰听旁人的视线。

    后来三娘回京后,这种明面上的沟通方式三娘也没有完全断绝。虽做遮蔽之用,但细究其里,还是能品出一下信息的。

    ——即使信笺小字说的都是一些难懂的话,但没有其他的消息,便证明京都与扈家安全无虞。

    明鸽暗线,此时暗线用不上,鸽子却派上了用场。

    她联系屠加请求他帮忙,虽做不到完全吸引北戎人的视线,但混乱的围剿行迹一出来,北戎人以为他们在施行其他的诡计方阵,对大军的警惕心上来,那对关注通信的视线便少了不少。

    此消彼长的关系,扈既如便是利用了这一点。

    张尧学听得混乱,长信营不是挪不开手吗?

    据他所知,西北山脉那边的北戎人可和中军那处的人数不相上下,甚至因为山道的原因,精锐还多数在西北。

    若能一举攻破西北防线,迂回包抄中军,元州之境便如探囊取物。

    “长信营尚且齐全?”中军和飞鹰折损了不少人,如果长信还能维持建制,屠加有心思配合是相对合理的。

    想想又不对,有人干啥不配合他的想法,反倒让他左右难为。

    军营的事屠加没多说,扈既如摇了摇头,“诡计罢了,是夫君带的队。”亲兵亲卫,一行几十人抽调出来和她打配合。

    事情自然过了明路,但长信营艰难,这么点人还是屠加冒着风险立下军令状才能带出来的。

    不然……敌军阵前出营,以逃逸罪论。

    张尧学是元城知府,位高权重,除了唇齿相依这个利益链,并不能让军营里的人昼夜不休地为他出去冒风险。

    说白了,若是这伙文官贪生怕死,让元州后院失火,开了天窗,那抽调出去的人手就是白白送死。

    能让人免费执行,甘愿劳苦一趟的人,除了扈既如,其他人皆是有心无力。

    遑论军令状,身处大营的人谁敢随意立下,屠加敢,扈既如一说他就无脑执行了。

    如此,才能天时地利人和,抽空递了消息出去。

    听完后张尧学恍然大悟,他输在了钱和情上。

    既没有实力的军中将领和他知心过命,也没有足够的银钱得以维系这过分烧钱的群鸽通信。

    也不对,他在京都根本就没有值得他这么烧钱维系往来的亲友。

    所以还有第三点,京都无人。

    张尧学都不敢想,若是此间少了一个扈既如,他们的消息要迟钝到什么程度。

    张知府起身一揖,郑重行礼,张夫人见状立即跟从。

    张尧学:“多谢扈娘子大义。”此行此举,全是为了元州上下,他身为知府,只剩下无尽的感激。

    扈既如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什么感谢的,“援军过境,还请知府大人尽快通信三军,好让军士们知晓,振奋军心。”

    她的消息往长信营递过去还有人信,其他的地方,此时这么敏感,只怕会被打成混乱的杂信。

    所以张尧学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他要是假传消息,元州好与不好都不会有好下场。

    官印一盖,信息的真实度便蹭蹭上涨。

    三军上将需要这个好消息,元城也需要这个好消息。

    张尧学二话不说,“取我所有的印石过来。”大印小印,全都盖上,他以项上人头、全家性命,全力作保。

    扈既如亲眼看着消息发出去,此时心中的大石落地,她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战事僵持到现在,敌我双方都已经陷入了疲软。若能得到助益,元州定能有新的生机。

    张尧学知道京都派了援军,以及元州有救了之后,整个似乎也重新活了过来。

    “再传我令,让陆大人他们过来议事。”既然有事要做,求神问卜那一招就得先收回家里的箱底里了。

    扈既如来去如风,此时厅堂里的二人相视一笑,彼此也有了新的做事目标。

    张尧学对着夫人诚恳道:“家里的事,就拜托夫人了。”

    张夫人替他整理好衣襟,“莫说傻话,尽管放手去做。”她必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

    被急召回来的陆焕年知道刚才扈娘子来了张府,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心里都以为是天又往下塌了三尺,故每一个跨过门槛的人表情都不甚美妙。

    陆焕年哀莫大于心死,凌迟不过也是这种漫长的钝痛了吧。

    一息尚存,苟且偷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唉~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京都没放弃他们,援军已经过境了,主将还是冉州的尉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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