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这姓氏还真挺有地域特色的。

    出自青州那混居的地界,颇有股清风徐来的既视感。

    “怎么个没落法?”以她现在的认知分析,除了后继无人,得罪天家,一般的士族很难那么快走向湮灭的这条路。

    南不岱坐的端正,目不斜视,“银氏军武传家,但上一辈的人在营中得罪了上官,故地方大营没有出路,只能想办法外走谋生。”

    但根基在青州的银氏是没那么好走的,地方宗族盘根错节,乍一看不起眼,实际上越过地平线,下面是一整个令人骇然的庞然大物。

    谢依水转了转桌面上的茶杯,原来是晋升通道被打压没了。

    守城官一职,看着光鲜亮丽,还在城中能和知府有所往来,可实际上能镇压西南手握实权的武将,只在军营里诞生。

    无怪乎人家这么拼命,银钊不是为他一人来的,是背负了整个家族的兴衰。

    目光逡巡,谢依水扫过不远处已经上场或是没上场的军武子弟,这些人其实也是啊,或多或少,背负了他们远不能承担的重量。

    停下手中的动作,她开始在心中盘算更多。

    青州、雨州、无城,这三个地方看着互不干涉,实际紧密相连。

    阮臻和多次来信跟她说青州危险,无城危险,谢依水一笑置之,不了解怎会知道这地方是龙潭虎穴。

    八成是阮臻和私底下曾有过动作,然后被人斩了爪牙,好生伤筋动骨了一阵才对。

    台上的打斗接近朴素,夯实又顽强的对打模式,让一部分心软的人不忍细看。

    拳拳到肉的结果是鲜红遍撒,胆战心惊。

    然而,当场上的惨状越是明显的时候,尉迟括的动作便越来越丝滑,似乎都不用脑子出招,全凭本能,她肌肉反射全然接下招式,而后逐渐占领上风。

    场上的人不明所以,这是什么底层逻辑,越惨越有力?

    是的,尉迟括的动作、思维,以及力度都得到了很大的补充,俨然越打越精神。

    场下有人问,“这位冉州的什么来头?”堪称近战怪物,什么人能越打越亢奋,越打越精神。

    有人回复,“她是战场上下来的。”尉迟括能单座入席寿宴现场,其在冉州战场上所做出的贡献便只多不少。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战场上的一切,是比大比武现场还要凶残数万倍的真实现状。

    尉迟括不是凭借什么高超的武艺坚持不倒,是战场本能——是不想让父兄、下属因她倒下而分神的本能。

    于战场上多扛一会儿,身边的姐妹弟兄们,便也会因她而多有一点信心。于是,她从不轻易倒下。

    在场的没有绝对的蠢人,此话一出,场下等候区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夺得头名意味着家族荣耀,个人前程,但在尉迟括这里,可能就是单纯地为了活着。

    因为活着,才能拥有前面的一切。

    她不屈,她不甘,她抗争,她顽强,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认输。

    台上的银钊心里窝着一团火,为他的家族,为他的来时路,天知道开启这场大比武的时候他有多兴奋。

    所以他不能输,也不会输。

    两个人意志坚毅,誓不认输,故哪怕二人头破血流,也没有点到即止的意思。

    因为他们二人比所有人都清楚,不会再有这么强大的敌人了,打赢了此人,此间大比武的胜负便有了最直接的结果。

    尉迟括冷眸看向这个能被认真称之为对手的人,拳头关节处已经血流不止,拳拳到肉硬碰铁甲,二人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都有几十处。

    随意撕下衣摆一角,尉迟括将右拳包裹好。

    既能暂时止血,也能为下一拳提供防护。

    她如是做,对方也不遑多让。

    忽然,尉迟括抛却了所有的招式,以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冲进直接挥拳过去。

    银钊被她这股顽强的冲劲给震慑到,第一下躲闪,第二下腾挪至尉迟括的背后冲拳到位,右腿鞭劈,用尽全力。

    尉迟括生生抗下这一腿,而后两手抽空挡回身抓住此人的右腿,坚决不放。

    一扯一拉,旋身飞甩,男人差点被甩出界外。

    银钊最后是靠着下意识的反应,左手拉住界绳,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控制在一个不触地的相对平衡点上。

    然不等银钊找机会上去,尉迟括踹了一脚界绳,平衡被打破,银钊后背触地,胜负已分。

    尉迟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兴奋,更不见胜利的喜悦,她整肃了一下自己的面貌,而后向提名的人点头,下一个!

    一个一个的上台,一个一个地倒下。

    尉迟括身处其间,宛若一个结构精密的战争机器。

    她太渴望成功了,尉迟氏的血泪,冉州军民的艰难求生,这全都是她武力来源的基石与土壤。

    当过去的阴霾驱之不散,当冉州上空的白幡轻舞漫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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