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绯袍官员摆摆手,示意谢依水放轻松,“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新鲜面孔在朝,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这死气沉沉的朝野,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激荡玉石,他比任何人都要高兴。

    官员态度和缓,后面还跟谢依水聊了不少那个藩国的事情。

    “扈大人应该也不熟悉这个地方吧,他们深居简出,甚少与外界交流。但早些年,差不多前朝时起,这地方就向中原称臣,依附于九州之下。”

    背靠大树好乘凉,也因着这个举动,他们国内和平了很长一段时间。

    封闭内塞,男女地位两极分化,谢依水身在大俞都感到处处不便,不敢想要是自己的出生地是在这地方,这小国改朝换代会有多快。

    大俞也是差不多的男尊女卑,比较之下俞朝稍微好些,大约就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区别吧。

    在谢依水看来,其实都不比回家好。

    此间历史也出过一位女帝,在那个时期颠覆了传统的男女顺位,故谢依水才能居今朝身为女官而不被强烈抨击。

    ——有过先例,还是帝王之位,区区女官,倒也不足为奇了。

    或许这些人坚信,只要南潜心里有数,她这个女官也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所以这次献美,是家里有事了?”

    谢依水说的通俗,老官员听着也新奇,捋捋胡子,“正是此理。”

    常言道不破不立,或许是他们那儿的女子幡然醒悟了,最近正闹着律法改革,“死了不少人。”

    极其简单的五个字,谢依水脑海里闪过不少红色斗争。

    变革意味着牺牲,不少人的背后之意,是指很多很多很多人。

    谢依水扯起一抹嘴角,极尽嘲讽,想要将地位和制度钉死在律法之内,最后还是来到更大的地方用女人来换取利益。

    如果女子真的无用,他们为什么两副面孔,既害怕,又利用呢?

    这官员也挺有意思,讲这些东西细细与她这位女官讲来,是警告?还是……忠告?

    绯袍官员在朝资历老,地位也相对高,不然也不能入这内场。

    只是他的官职没什么实权,一年到头也没个什么事,平时大朝会他也只有打瞌睡的份,故他对谢依水的态度比任何人都要真实的多。

    没有利益纠葛,他便乐得看谢依水在朝野激活各方。

    “扈大人无须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和您讨论讨论。”怕谢依水想歪,自己还打了个补丁。

    中场休息完毕,又是新一轮的表演。

    还是歌舞好啊,起码不用听使团吹捧南潜说恁多废话。

    一人一桌,单人单席,谢依水从容其间,自得其乐。

    没过多久,云行带着消息回来了。

    扈二让人去关卡外沟通冉州军将,然后得知他们不安的根本原因,是那擂鼓颇似大军压境的警示声。

    谢依水深知这种场合,京都的官员不可能拿来开玩笑。

    所谓相似,应该是这些人有点创伤后应激障碍。

    冉州知府欲言又止,应该是知道那些人刚从战场上下来,怕他们在寿宴上冲动行事。

    “让内侍给大家上一上菊花茶。”清心明目,也能去一去心火。

    战场上救命的示警、敌袭的讯号,在京都不过是寿宴的配乐,一作乐的陪衬。

    这些人都是从生死线上下来的,肯定对这配置颇有微词。

    浴血奋战之西北,歌舞升平之京都。

    极致的对比下,冉州知府怕有人上去触南潜的霉头。

    新任冉州知府看到桌上多了一壶菊花茶,他知道谢依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他就是怕有人沉不住气啊。

    所有人的桌面上都多了一壶茶,谢依水给内侍官的解释是,使团需要上前沟通,上一上清心名目的话,好让寿宴顺利进行——防止这些人脑子一乱,开始提要求。

    内侍官一层层提上去,高位的宫侍听了觉得有理,便给在场的所有人都上了这么一壶茶。

    既然要喝,总不好厚此薄彼,惹人非议。

    人人都有,这就是配置问题了。

    有人注意到了这壶茶,有人不以为意。

    花茶陈制,不比今岁新茶,有的人不喜这玩意儿,便随意放在桌面角落,再不看它一眼。

    祁颂面前的小桌也有,今早南永被人寻了不痛快,故直到现在他的心情都很低沉压抑。

    他不高兴,她当然安然自得。

    拎起茶壶,祁颂给自己斟了一杯菊花茶。

    慢悠悠地斟茶拈杯品茗,南永此时注意到祁颂的手腕处多戴了一个宽镯。仔细看,那镯子之下藏着一些青淤痕迹。

    南永脑中电光火石,想到是自己用力过猛伤了祁颂。

    “我今早、”

    才说了三个字,祁颂便回复道:“今早万事相谐,无有不畅,殿下还是忘了吧。”

    伤了人之后,又假惺惺地来说自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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