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低缓,宛若弦音轻颤,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那种小桥流水细细道来的故事画面感极强。

    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刻,谢依水比任何时刻都觉得自己活人感十足。

    戏谑的目光映射在对方的眼眸之中,高档夜行衣拥有者歪头不解。

    为何要这样看他?

    南不岱也发现,每次遇到她,自己对人世的疑问也越来越多。

    分明不甚熟络,但这种心照不宣的生疏打量,双方都有点习以为常。

    他习惯她的神秘跳脱,思维新颖,而她也习惯性盯着他看。

    可他有什么好看的,跌宕起伏的过往,毫无希望的今后,死水沉沉的当下……所以她在高兴些什么呢?

    敲敲桌面,他们刚才谈到她在发展自己势力的事情。“你的人发展得很快,但就是太快了,尾巴有些明显。”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左氏是她的族亲,重言是她的手下,可其他的人呢?那些构架和忠心程度,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

    “我看得到的地方,都替你收拾干净了,不谢。”

    自言自语一会儿,谢依水的重点在于他的结尾致辞。

    不谢?

    “你还挺幽默的。”

    ……又跳到这个话题去了。

    “就是让你给我收拾的,故意留给三郎的。”谢依水睁眼说瞎话,她压根不知道掉了哪根尾巴。

    谢依水两手抱拳放在脸颊一侧,看上去甜美可爱极了。

    男人清清嗓子,悠闲转向迅疾,“好好说话。”没人会唤他三郎,从前母妃喊他岱儿,亲人称他为殿下。只有,南潜叫他三郎。

    后来世事变化,他不再开口,便也不会有人再叫这个称呼。

    其实每次听南潜唤其三娘的时候他自己也会恍惚,会不会自己是女儿身,他便不会如此忌惮他了。

    谢依水不知内情,但看对方面色不虞便也收敛起笑容。

    “那夫君,我们、”

    “咳咳咳咳咳咳咳!!”没有一个人在喝水。

    当事人以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受害者,是被冰冷的空气给呛到了吗?尊贵的离王殿下。

    对于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南不岱瞪了这女子一眼。

    “直呼吾名即可。”什么乱七八糟的三郎、夫郎的,越说越离谱。

    谢依水每次逗弄他,这人的反应都给她极大的满足感。一逗一个准啊,谁见了不心痒痒的。

    “南不岱?”这声她喊得很干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但南不岱那些话听多了,正常的也觉得有点奇怪。

    有种,更亲密了的感觉。

    “你不好奇我在做什么吗?”谢依水正襟危坐,手老实放在双腿之上。一看就是认真谈事的样子。

    某人感情收放自如,南不岱不遑多让。“不好奇,从你开口要做离王妃开始,我们就是一路人。”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且她做的事情和他的要做的事并不冲突。

    没有利益纠葛,和睦相处便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真的知道?”她谋求的何止是王妃之位呢。

    “知道。”过于笃定的语气敲击下来,让谢依水的心湖间泛起阵阵涟漪。

    一开始南不岱还有些困顿,可后来看到她身着官袍,游刃有余地在工部任职的时刻,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男人扬起春山融雪的笑意,“我觉得你是在帮我。”

    她渴望权势,最高的权势不过九五之位。他上位的初心是手刃南潜,而后面的江山诸事,他其实并不在意。

    久在樊笼里,待出了那囚笼,他更不想画地为牢。

    等一切都结束,他们也会适时分开的。

    所以,连夫君都不要叫了,就唤他南不岱即可。

    对于这个拥有半生跌宕的名字,南不岱还是很欢喜的。

    因爱而来,因恨结束,这样的一生,对于他这个囚鸟来说,已经足够圆满。

    一瞬间的默契让谢依水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他渴望事成之后的死亡,所以不想和她再有情感上的牵扯。

    情感……

    谢依水不懂,逗弄、好奇,也算情感吗?

    他死了同她有什么关系,死人罢了,她又不是没死过。

    默默移开视线,眉心不自觉皱起。

    想到什么,“青州背后的推手是他吗?”南潜!

    大长公主和南潜关系紧密,说她手伸得远背着南潜割据地方,这话傻子都编不出来。

    她被罚禁足,那大长公主呢?

    她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传到南潜耳朵里,结果这人跟没听到似的,装疯卖傻扮无知。

    大长公主屁事没有,拍拍衣摆,整理衣襟,还是国朝的大长公主一位。

    所以大概率,大长公主的事情背后的推手就是那位皇帝。

    不怪京都这些大臣这么安分,南永蹦跶三尺高遇到南潜也得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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