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玄感眉头一松,身上的紧绷感忽然就消散了。“比起认错人这件事,我更好奇父亲为什么会认错?”

    而且将错就错,还继续替她瞒着。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发现吗?”

    谢依水坦然道:“不好奇。”

    谎言之所以称为谎言,就是因为它漏洞百出。

    关心它为什么会被人察觉,还不如想想如何站到别人不敢质疑的高度,届时自会有人替她圆谎。

    扈赏春比所有人还要早的知道这件事,但他瞒的太好,装了这么久,才有第四个人察觉到。

    等等!

    第四?

    扈玄感不解,“除了父亲还有谁?大姐和二姐?”

    谢依水单掌握拳,然后仔细数着,“他,她,他,他。”

    “……”,四个他在扈玄感听来是一样的。

    扈赏春最敏锐,心思也最深,他早就知道谢依水不对劲,不然南不岱调查她的事儿,不可能会那么顺利。

    顺利的根本原因,是他自己也好奇她究竟是谁。

    除了扈赏春,第二个便是扈长宁,她和扈成玉接触的时间没有扈既如那么深刻具体,所以她看待新的‘扈成玉’,其实更全面彻底。

    她能和精成狗的宁致遥在一起,夫妻间肯定是有共同点的。

    宁致遥明着精,扈长宁扯着脾气掩饰心眼,实际上夫妇一体,都精。

    那宁三多次挑衅她,扈长宁多次警告宁致遥而不改,本质上是宁致遥看到了扈长宁心底的动摇。

    所以其实是宁致遥替扈长宁在多次试探,帮她问,她有没有害扈家人的心思。

    他们的试探很具象,但放下的时刻也更干净利落。

    扈长宁知道她没有,所以最后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扈玄感看着谢依水口若悬河,一字一句地剖析他们家里人的心理变化,甚至她连心路历程都能察觉到……

    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在请她过来相见时的事前忐忑,从本质上看就是个笑话。

    她是假的,自信且强大的依旧是她。

    不是!这对么?!

    不该是这女人惊惶害怕、痛哭流涕,然后说出事实,最后告诉他们真三姐的下落。

    谢依水看到病人瞳孔微张,惊惧不止,她敲敲桌面,“不好奇第三个是谁吗?”

    扈玄感不用问了,答案自然流露,“二郎。”

    年前的质问历历在目,当时他就觉得不对,扈通明叙事的时候全然只说这女人对他们怎么怎么好,就算不是三姐,凭这些好,那也是他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当如何?下辈子结草衔环?

    不!

    这辈子就得还。

    “二郎……”扈玄感喉中酸涩,“这些年被忽视的是他,最后看得最明智的也是他。”

    难以想象,扈通明那脆弱不堪的内心,又是如何能承载住这些汹涌波涛的。

    “他这么粘着你,也是怕我们对你发难吧。”扈玄感自惭形秽,“我们皆不如他。”

    扈大人、扈长宁、扈通明三人无语望天:你就你,别说那个‘们’字。

    明知结果还要问,你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大傻子。

    扈玄感问话,他是想知道扈成玉的下落,他最好奇的也是这一点,“他们都知道了,那我三姐?”他们不关心了吗。

    谢依水略微后仰,碰到椅背,“你忘了我忘了。”

    “可你知道那些消毒病理,手术知识。”能记住自己所学,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存在失忆。

    谢依水点点头,“原来你是在这里发现的。”谁说昏迷中的人大脑无清醒意识,都不用做实验了,这儿就有个现成的例子。

    “我没有撒谎,我忘了,忘了关于扈成玉的一切,记起了不该记起的东西。”谢依水笑着问,“你能理解吗?”

    扈玄感脱口而出,“不理解。”

    “那就对了!我也不理解。”如果可以选,谁不想做自己。

    穿越的事情放到现代都有人能给她打成神经病,于这些人而言,便是仙人秘境,前世今生都属妖邪诸论。

    这个秘密,说出来除了给她平添困扰,无甚大用。

    结果摆在这儿了,她不是扈成玉,那过程是怎么来的,应该就不必再问了。

    思绪联通的扈玄感忽然想到,“所以年前父亲听到你失忆才会郁闷不平。”这个看似糊弄的结果,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结果。

    假若这女子说扈成玉身处别处,不方便见他们,他们都会选择相信。

    失忆,还是忘掉前尘过往,这属实太离奇。

    “那你还是我的三姐吗?”一个失去完全记忆的人,是新人还是旧人呢?

    谢依水双手抱臂,“不管是不是,我都上了你们家的船。”别忘了,真假扈成玉不会危及他们的生命,但造反会。

    她通晓他们的所有秘密,也深入了南不岱的组织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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