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女孩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身后远远坠着几道视线。

    不用看,就是那些挂念她的那些家人的。

    “方便问你一些问题吗?”谢依水指了指前方的小桌,她愿意的话可以入坐。

    女孩表情淡淡,没有说可以还是不可以,缓缓上前用行动告诉谢依水答案。

    “是关于我母亲的事?”女孩自己给自己倒水,喝了一口后,“你不坐吗?”

    较为令人诧异的女孩,她不见慌张,甚至比大人还多了几分冷静。

    “是关于你生父。”谢依水用词相对考究。

    “他?”喝过温水的女孩气色稍微好了点,只是眼角眉梢透着股萎靡。“当朝秀才,一介书生,略有天赋,努力不足。”

    这些评价信手拈来,“你总结的?”还是听多了,耳濡目染的。

    女孩吸吸鼻子,“这是大家的共识。不管是这个村落还是之前住的那里,大家都这么说。”能考上秀才的人不会笨到哪里去,但人生不能全靠天赋。努力不足,后继难为,就一辈子只是个穷秀才了。

    提及自己的生身父亲,女孩眼底都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谢依水不清楚这是没有感情,还是因为母亲的事情打击太大,以至于她暂时情感失衡。

    “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母亲选择和离吗?契机是什么?”

    若有杀机,和离的原因就能给人答疑解惑。

    “母亲她……操持家里一把好手,全家都被她管持得井井有条。一开始我们的日子还算和乐安稳,但随着母亲迟迟未能生下一个弟弟,那个家里的人开始对她冷眼相待。”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没说清楚,视线遥望,她在脑海里搜寻画面落点。

    “先是冷眼相待,后面是辱骂推搡,再后面他开始动手。”别以为秀才就不打人,这样被说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打起人来,还不止是用拳头。

    女孩看着谢依水,她的口齿十分清晰。“女郎,士族郎君也会打人吗?”

    她在求证,以及落实认知。

    谢依水的答案偏僻入里,“打人的人还分什么士族不士族吗?”

    这句话过于新鲜,女孩笑了,极尽嘲讽的笑却让她在一瞬间活了过来。“说的真好。”见过世面的女子说出的话就是格外震慑人心,这个答案,她喜欢。

    继续刚才的话题,女孩语气里终于开始有情绪波动。

    “第一次打,母亲便回了家,准备和离。”女孩目光灼灼,“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而最后一次的代价是母亲的死。

    谁杀了母亲不言而喻,可官衙的人说找不出证据。

    女孩求知,“需要什么证据?”仿佛只要谢依水说出来,她就给她造一个。

    谢依水:“伪证只会让她的死都留下污点。”没必要,至少当前没必要。

    九岁的女孩仿佛在母亲离开后,一夜长大。

    她的目光里总是透着一些过度智慧的沉稳,乍一看,那漆黑双瞳透出的诡异,简直让人心惊。

    谢依水似劝非劝的一句话,让对方陷入短暂的思考。

    “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她才九岁,体力和耐力都很差,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

    面对这个问题,谢依水敲敲桌面,示意她往她这边倾耳听。

    大门半遮半掩,从外面看,里面的两个人靠得越来越近,说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老妇人安静地在院落前扫着地,虽然这里刚刚见过血,但土地包容万物,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血。

    扫把挥一挥,沙土盖上,一切都似乎恢复了原状。

    没多久,谢依水走了出来。

    行动间,院外的众人都向她看齐。

    谢依水没有犹豫,招呼着扈山他们上马。同时她向老妇人道:“若不太平及时求助邻里,我届时也会叮嘱县衙一二,让他们多看顾这边些。”

    最后,“不要害怕报官,无错便秉直行事,若有人指摘,尽管让他们来京都扈府来寻我。”

    撑手上马,一气呵成。

    谢依水的身影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天地间,来时匆匆,去也匆匆。如果不是月儿的面色好看鲜活了不少,他们可能真的会恍惚,此间究竟有没有外人来过。

    对了,还有不停在擦自家媳妇脂粉的大伯,面额早已洗净,就是鼻尖总萦绕着一股血腥气久久不散。

    没办法,擦点带香气的脂粉,那恶心的气味能压下不少。

    就是吧……人面相就不太好了。

    月儿本想感谢一二家里的亲长,在目光扫过一个面白体黑的人形物种时,她还是被镇住了神魂。

    “大……大伯?”月儿惊诧的声音让众人立即领会其中的‘恐惧’。

    原本严肃的院落顿时被一些闷笑声环绕,大人先忍不住,孩子们就更按耐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伯不自在地抹了下自己的脸,眼下变成一片白闯入一手黑,黑白皆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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