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丹臣对他们当然有意见,还不是小意见,是意见大到见了这一家人都要翻白眼的程度。

    坐在主位的左丹臣对着言辞犀利的中人不屑一顾,什么享福、富贵,什么地位、名声,最后的一切还不是要用孩子的一生来填。

    但凡左家人在乎这些,也不至于这些年一直蜗居在利运这个小地方。

    拒绝的理由想了一万个,偏对方拿权势来压人。

    柳同知放在京都不够看,放在望州却是数一数二喊得上号的官员。

    左家和京都扈府的联系甚是隐秘,加之左府的人低调内敛,从不宣扬这些,以至于当地的人都只当他们是个普通的商户人家。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普通人家,京都扈府的一切和他们就没什么关系。

    危机不共担,富贵缘何做共享?

    左丹臣自始至终就没起过攀附之心。

    他对下面的孩子亦是仔细叮嘱:“只当是个关系好的亲戚。”旁的,不要多想。

    更别说,扈成玉此次只是借住在他们家。探亲祭祖,重点在于后程的祭祀亲祖。“你们可不能借着亲戚这一栏,对人家提出过分的要求。”

    本就见面时日少,现在差距越来越大,提利益往来反而令人生疏。

    儿子儿媳们一口应下,“谨遵父亲教诲。”

    所以柳府找上门的时候,左宅上下都没有拉出扈府做自己的大旗。

    介绍的中人是闻名望州的媒婆,牵成了好几段有名的姻缘。她本人在望州的媒婆界亦是堪比柳同知在官场的地位。

    都说得罪了谁都不要得罪媒婆,毕竟这种人脉广泛的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家里后续的儿郎们就不好结亲了。

    左父揪着眉心听对方胡扯,媒婆将柳七郎就差夸上天去了。他心潮起伏,神情阴郁,最后冷冷反驳道:“这般好的儿郎鲁媪怎的不留给望州的大族或京都的上族?我等乡野小民,实在不敢高攀。”

    鲁媪:“可以高攀。”我说可以,你就可以!

    她收了钱的,这要是不成,到手的赏银可就飞了。而且柳府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她要是没拿出一点成果,她这些年积攒的名声也就到头了。

    超强心理素质的鲁媪会心一笑,她身上穿着酒红喜气的衣衫,头上簪着正红色的花。

    鲁媪面颊有肉,笑时亮眼,乍眼一瞧还真像个喜气福人。

    喜气是喜气的,就是说的话很找打。软的不成,那便只能来硬的。“京都山高水远,实在难行。左家儿女在望州亦是颇负盛名。左家忧女之心,我亦感之。只是……”

    重点来了,“只是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话已带到,还盼左宅上下珍之重之,谨而慎之。”

    所有的一切花团锦簇都不及最后这一句来得真实。

    左家人说对方是士族所以不敢高攀,现在人家就用这官威来压人,不敢就变成了不得不。

    媒人将话点出来,表明自己就是个传话的人。同不同意最后事情的选择权都在左家人的手里,只要……能承受得起代价就行。

    左丹臣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了,结亲似结仇,如此强硬的姿态,即便允了婚事,他们今后也没个好奔头。

    柳家的儿郎一个赛一个地歪,真要发动眼盲技能从中挑选个女婿出来,左丹臣选择同归于尽。

    左丹臣:“强扭的瓜不甜,强行牵扯的婚事不圆。鲁媪告诉柳家人,我们左宅偏安一隅,毫无向上之心。若对方实在不懂,只需点明左氏愚钝,难保今后族人犯什么杀头大过。”

    九族警告都出来了,鲁媪真心觉得自己当初不该被财宝迷了眼,以至于摊上这么个烂摊子。

    现在时间越久,烫手山芋便越蜇人。

    鲁媪累了,她真的很想跟柳府沟通一下——实在不行她嫁过去行不行?

    柳夫人得这么个强硬的回复心里憋着一股气,手重重拍向书案,“真是好硬一块骨头,本事不大,口气却不小。”还九族警告……柳夫人差点没气冒烟。

    “不知好歹的左家人!他们这些斗升小民去过京都吗?知道京都的路往哪儿走,晓得皇城的门往哪儿开吗?”普通人要有普通人的觉悟,纵观历史,哪个被诛杀九族的不是能人中的能人,枭雄中的枭雄。

    好吧,哪怕以上都没有。那身份背景总有的吧。

    左氏激情一言,惹得柳夫人骂过之后还不忘失语笑了一把。

    鲁媪站在小厅正中眼观鼻鼻观心,何止左氏有毛病,这柳府上下也都不正常。

    哪有盛怒之下马上就转变情绪能笑出声的人啊!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去过那么多的人家,走过那么多的府邸,时至今日,鲁媪还是觉得自己有点太年轻了。

    柳夫人笑完后情绪又上来了,“这左氏太过分了!”

    鲁媪:“……”好想死啊~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左家人回心转意?”

    ?

    死磕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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