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爷子按住手腕。“别揭。”他声音沙哑,“它现在不是符,是锁。”“锁什么?”“锁你还没想起来的事。”他望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极其遥远,仿佛穿透了我,落在某个不可测的时空尽头,“小鸦,你真以为……你荒姐为什么总穿黑衣?”我愣住。“因为黑,最能藏血。”他缓缓道,“而你,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流过一滴血。”我脑中轰然一声。记忆碎片炸开:荒姐教我辨百草时指尖的薄茧;她替我束发时簪尾偶尔刮过耳垂的微痛;她深夜伏案抄经,烛泪滴在手背也不曾皱眉……可的确,没有一次,我见过她受伤,哪怕被荆棘划破指尖,伤口也会在眨眼间愈合,只余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痕。“那血……”我声音发颤,“去了哪儿?”老爷子没答,只把目光投向那柄插在地上的白剑。剑身忽然嗡鸣,剑格处浮现出一行小字,由银转金,由金转赤,最终凝成血色:【归墟未满,断界不开;断界不开,荒魂不归。】我死死盯着那行字,每个笔画都像烧红的铁钎,烫进我眼底。荒魂不归……荒魂不归?!我猛地抬头,想问“荒魂”是谁,可眼前景象骤然崩塌——梧桐树、青石阶、白剑、血字,全如琉璃镜面般寸寸碎裂。碎片坠落中,我看见无数个自己倒映其中:幼时蹲在荒姐膝头数她腕上旧疤;少年时在断龙崖上割开手掌,用血浇灌一株枯草;青年时站在西山坳乱石滩,手持焦黑木杖,杖头九枚桃核尽数爆裂,喷出漫天血雾……最后,所有碎片汇聚成一面巨大镜面,映出此刻的我:脸色惨白,双眼赤红,左腕朱砂符正在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旧疤——比我想象中多十倍,百倍,每一道都呈暗紫色,形如扭曲的“赦”字,而所有疤痕的起点,都指向同一个位置:我锁骨下方,心脏正上方,一点指甲盖大小的凹陷。那里,原本该有一颗痣。可此刻,痣没了。只有一枚极小、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印记,形如新月,却微微开裂,裂口深处,隐约透出幽蓝火光——和那盏青铜灯焰,一模一样。老爷子的声音,从极远又极近的地方传来,带着奇异的回响:“小鸦,你荒姐不是丢了魂。”“她是把自己,拆成了九十九份,一份镇门,一份压阵,一份喂草,一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锁骨凹陷处,轻声道:“……养你。”风,终于又起了。吹散最后一片镜面碎片。我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滴在青桃表面。那桃子忽然剧烈一颤,整枚果实“啪”地裂开,果肉尽成灰烬,只余一枚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果仁,静静躺在灰烬中央。果仁里,映着我的脸。而我的瞳孔深处,正有一点幽蓝火光,缓缓亮起。像一盏,刚刚被点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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