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五年,正月十三,渤海湾北岸。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冰封的海面,惨白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自五日前徐乡侯旧部召集六家海盗会盟,这片荒芜的沙洲便成了各路贼寇的临时驻地。此刻,昌阳盐枭阎淼正盘腿坐在大帐中,闭目养神。他脸色阴鸷,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显然心事重重。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臧获边高呼,边进帐道:“报!阎帅,李家主昨日突然派人来将夫人接走!”

    阎淼猛地睁眼,眼神如刀般锋利道:“可留了话,接走夫人,所为何事?”

    那臧获道:“只说是兄妹多月未见,让夫人回去叙叙旧。”

    阎淼豁然起身,脸色阴晴不定。

    这阎淼的夫人姓柳,和长广豪强李氏关系匪浅,乃是李氏家主李纲的义妹。

    早年李纲年幼时,一次在海边嬉戏,遇到涨潮,险些葬身大海,当地渔民柳三见到这一幕冒死入海,将他救回。

    李家念恩,让李纲认其为义父。

    后来李纲读书有成,当上了盐官,为了牟取私利,便大开方便之名,让他这位义父干了私盐的勾当,两人平分其利。

    后来,柳三早逝,膝下无子,只有柳氏一女,便成了柳家唯一的掌权人。

    而阎淼当年不过是个悍勇的盐工,靠着打打杀杀替柳家打下不少地盘,娶了柳氏,得了这份基业。

    私盐坊本是柳家的,因此,阎淼在外狠辣蛮横,动辄要人性命,可回家见了柳氏,却总是蔫了三分。

    前年,他在酒家胡(有特殊服务的酒肆),养过个叫秋娘的女子,被这柳氏带人一顿毒打,生生将秋娘给逼出昌阳,阎淼只敢干瞪眼。

    而这些年阎淼的势力越来越大,早有抛开李家私吞盐利之心,他现在和徐州陈氏的私路,乃是吕鳃牵的线,这笔买卖便是瞒着李家的。

    于是听闻,李家突然把柳氏接走,令他隐隐不安。

    他却不知道,长广县前段时间,传着一股谣言。

    两日前,长广县李府。

    家主!家奴小跑进书房,外面都传疯了,说柳夫人与琅琊水鬼吕鳃私通已久!

    李纲正在临摹《急就章》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竹简上晕开一团黑斑:细说。

    家奴咽了口唾沫:都说……每逢阎当家出海,夫人就和吕鳃在昌阳别院私会。

    荒唐!李家主冷笑:吾妹虽然刁蛮了些,但素来贞洁,岂是行那等苟且之事?日后遇见有人在传,便给某打断他的腿!

    “诺!”家奴拱手,迟疑片刻又道:“只是……家主,酒肆里还有人再帮柳夫人说话,说这事儿兴许是阎淼自己传的,阎淼几次欲纳妾,夫人却不准,如今夫人流言四起,他却正好借此把夫人休了。”

    “纳妾?他阎淼没这个胆量,不过——”李家主眯了眯眼,却是以指击案,沉默片刻言道:“如今这阎淼势力大了,倒保不齐他有独吞盐利的想法,来人!去接吾妹回府一趟,就说某要和妹子叙旧!”

    而另一边,远离昌阳县一乡中。

    曾经挨了打的当垆女秋娘,重新在这开启了一家酒肆。

    这天,酒肆中来了几个汉子,只是团坐吃酒,却是肆无忌惮的议论着,关于阎家悍妇勾搭吕鳃之事。

    或故作吃惊:“果有此事?”

    或笑称:“某哄尔做甚?某便是长广县人,现在长广县传的沸沸扬扬哩!”

    或感叹:“若此事当真,以李家护短的性子,说不得会除了阎淼,让自家妹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或嘲弄:“除?阎淼麾下多少盐工,他李氏才多少人?如今的阎淼哪是他们李家能动的?”

    最后一人笑道:“若是联合那水鬼吕鳃可就不一定咯,可怜那阎淼还蒙在鼓里。”

    一旁秋娘闻言,想起曾经遭受柳氏的那顿毒打,脸上犹觉火辣辣的疼,眼底却泛起一抹怨毒的狠色。

    ——

    而此时,远在营陵的王豹,与周朗密见:“明公,海边流言已布局妥当,李纲连夜召回柳氏。”

    王豹满意点头道:“如此便让季方将散布流言之人撤回,以免被人抓住马脚,已潜伏入到盐厂的兄弟,便不用撤了,留下继续打探情报。酒曲既已下,就让它自己慢慢发酵吧,下一步——

    王豹眼中杀机一闪:“集中力量,先除了海神祠那群该千刀万剐的人贩子!”

    周朗拱手应诺,又疑惑道:“明公,属下有一事不解,若要阎淼和李氏反目,何不直接在长广传,阎淼与吕鳃私下的买卖?”

    王豹轻笑:“若直言告知,李氏大可兴师问罪,阎淼分其一半盐利便是,无非给其添堵罢了。但若让柳氏自己生疑,暗查账簿,坐实了阎淼藏私,以柳氏逼走当垆女的强势性子,很可能怀疑阎淼真存了休妻的念头,事态一经发酵,届时阎淼将为家事所累。”

    周朗恍然:“若彼等心中无鬼,这流言便如儿戏,可偏偏这阎淼和李家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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