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苍虬谷内的山寨里,高高挂起了‘白云寨’的旗帜。

    大帐中传出两个大老粗爽朗的笑声,眭固喝着酒大笑着:“明公最后那招真当真妙绝!尔是未见,那老贼闻某欲运盐离山时,面色青白如染靛!”

    耿衍捻须而笑:“论商贾之道,明公岂是那老贼可比。”

    紧接着眭固忽敛笑容,压低声音:“某当时着实捏了把汗,尔且说说,明公为何执着这两三成之利?横竖都是要给那厮上眼药,若其按捺得住,这营寨岂非白建?万一那老贼贪心骤起,咱还得平白折损百石盐。”

    耿衍眉头微蹙,沉吟道:恐是...饵太易得,反惹猜疑。这沂山虎能在穷乡僻壤聚众六百,绝非易与之辈。

    眭固点了点头:“确实棘手!老贼狡诈,今日连续两次试探于某——”

    随后他脸上露出一道凶光:“这被刀架颈的滋味,老子迟早也让这老贼尝个够!”

    耿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次全仗老弟胆量,若非尔在,谁都镇不住那老贼,且宽心,眼下余盐仅两百石,至多再周旋两月,明公自然心中有数,待地道修好之后,便会安排如何收拾着老贼。”

    眭固闻言点头道:“尔说那老贼会向孙观告密否?”

    耿衍笑道:“在这鬼地方,养活这六百人不容易,过几日遣生面孔弟兄,大张旗鼓运盐过境。这般肥羊,他们断舍不得拱手让人。

    ——

    一个月后,东莱港。

    寅时三刻,东莱港仍浸在青灰色的薄雾中。

    潮水退去大半,露出黑黢黢的礁石,如蛰伏的巨兽。

    十二艘走舸悄然滑入港湾,船身吃水极深,几乎与舷边齐平。每船四名桨手筋肉虬结,桨叶入水竟不起半点波澜。

    船首蹲着几个精悍汉子,目光如炬,手始终按在腰间环首刀上。

    远处深水区泊着三艘黑漆楼船,高耸的舰楼在雾中若隐若现。

    今夜格外寂静,连惯常的守夜梆子声都停了。

    走舸刚贴上楼船,为首的汉子便低声喝道。

    绳索从楼船垂下,走舸上的汉子们动作麻利地捆扎货物。一袋袋细盐被迅速吊上楼船,货物摩擦船板的闷响混在潮声中。

    远处渔村的狗叫了两声,又归于沉寂。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袋盐才离舷。

    一个精瘦如铁、小腿布满贝壳伤痕的黝黑汉子攀上楼船,取出两卷竹简。双方首领各自签字画押,各执一份为凭。

    这个月最后一百石总算是齐了。楼船上的头目笑道,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就数尔等规矩最多。

    精瘦汉子抱拳道:东家吩咐,不敢不从。今日有劳诸位兄弟,改日必当置酒相谢。

    好说好说!待某运完这趟货,定要来讨杯酒喝!

    两人又寒暄几句,精瘦汉子才回到走舸。

    此时东方已白,鱼市渐渐热闹起来。

    此人正是乔装海盗的季方。

    根据王豹与秦家的细盐之约,每月要在此向秦家部曲交付千石盐,这十二艘走舸每船载十余石,需往返八九趟方能完成。

    今日交付的,正是本月的最后一百石。

    奇怪的是,今日交割完毕,众走舸却泊在港中不动,他们并未急于返回占据的小岛。

    直到辰时,十余人从鱼市中挤了出来,直奔港口。

    事情办得如何?季方急问。

    为首者登船禀报:回军候,已按吩咐在附近几个渔村散布消息。现在东莱港,人人都知道,白面阎罗在沂山走私货,管承那边想必已经得到风声。

    季方点点头,从船上选出五人,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木筒交给领头之人:盯紧管承的一举一动。若见他率众出海,务必尾随。若是往胶州湾方向,立即到联络点飞马报与明公。

    五人齐声应道。

    这长木筒堪称神物,能让人远观敌情而不被发现。众人只知叫它千里眼,却不知王豹私下称之为望远镜,乃是其琉璃坊所制。

    另一边,东莱港外,距离海岸线十五里处,一座小岛上,海风裹着咸腥扑入高墙。

    黑檀木匾额上,“管府”两个金漆大字在风中微微震颤。檐下铁马叮当作响,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大堂内,青瓷茶盏突然爆裂,碎片飞溅。高座上,一个赤面虬髯的汉子猛地站起身。他眉心三道深如刀刻的“浪纹额”在怒意下更显狰狞,腰间错金环首刀“锵”地出鞘半寸。

    “好个野狗崽子!”他声如闷雷,“躲了两个月,终于敢露马脚了?敢动老子的盐纲,还一个报信的都没留?好好好——”

    刷哦花间,他将刀鞘重重砸在案几上:“三百石海盐,就是喂了狗,老子也要剖开它们的肚子掏出来!”

    阶下众海盗噤若寒蝉。咸腥的海风穿堂而过,掠过他们绷紧的后颈——这群平日杀人越货的豺狼,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独眼龙犹豫着上前半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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