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心了。”

    黛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弘历与眉庄之间游移。

    眉庄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竟全无黛玉本期待能看到的欣喜。

    她没有否认弘历口中的额娘,也没有对这身过于张扬的衣裳表示异议,只是用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向黛玉。

    “是,嫔妾久不与王爷相见,收到王爷的礼物后,便即刻将这衣服换上了,倒是耽误了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还请娘娘恕罪。”

    “王爷一片孝心,本宫怎会在这上和熹贵妃姐姐计较。”

    黛玉只觉得恨,这件衣服哪里是弘历的一片孝心?

    分明是胤禛默许下的试探与捆绑。

    这身衣裳,是弘历送的,是“儿子”对“生母”的敬意。

    可这衣裳上的翟鸟,越是华丽,就越是在提醒眉庄——你如今的身份,是贵妃;你如今的儿子,是宝亲王;你如今的靠山,是皇权。

    她已经被彻底推上了这艘的巨轮,扬帆起航驶进了茫茫大海,再无回头路。

    眉庄指尖轻轻抚过衣袖上金线绣成的翟鸟纹样,那鸟儿眼珠是用极细的黑丝线盘成,如同活物般冷冷睨着她。

    衣裳泛着流水似的光,沉甸甸压在身上,倒像是一副镶金嵌玉的镣铐。

    她想起那年,和甄嬛、黛玉挤在碎玉轩试穿衣裳。

    那时的衣料远不及现在,三人互相帮着系带子,黛玉的手总在发抖,甄嬛笑她像只受惊的雀儿。

    如今她身上这件,能换百匹那样的料子。

    可那点温热的、属于活人的气息,早被金线银丝绞杀干净了。

    眉庄微垂了双眼:

    “娘娘虽说不在意,但礼法不可废,终究是嫔妾犯错,甘愿领罚。只是请娘娘不要怪罪王爷,成全嫔妾这一片慈母心肠。”

    这边是要划清界限了。

    弘历紧紧盯着黛玉,见她鬓边的蝴蝶钗摇晃着蝶翅,更没有错过她面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这让他的心底升腾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这么多年,他总在她这里碰壁。

    她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三分怜悯七分疏离,像是看一只还没学会捕食的雏鸟。

    所以他拼命往上爬,从贝勒到亲王,每一步都踩着血沫子,就想不顾一切地让她知道——时移世易,他早就不是嗷嗷待哺的巢中雏鸟。

    现在的他羽翼渐丰,即将成为一飞冲天的雄鹰。

    唯有依赖他,才能活得漂亮,活得安逸。

    而黛玉只觉得心底一片悲凉。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扬州,跟着父亲读《庄子》,读到“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时,父亲笑着说:

    “只是有时候,权势便是那荃,人若成了荃,反倒忘了最初要捉的鱼。”

    那时的她,坐在临水的窗边,能听见窗外柳枝拂过水面的轻响,能闻到新采的莲蓬的清香。

    她以为这世间的一切追求,都该如那捕鱼的荃,是为了捕获心中的“鱼”

    ——或许是与心爱之人琴瑟和鸣,或许是家人围坐灯火可亲,又或许是笔墨纸砚间的自在逍遥。

    为此人们机关算尽、你死我活,偏偏怎么到最后,手里只剩下了名利。

    这皇权,是荣誉,更是枷锁,锁住了所有人。

    秋风打着卷儿吹过窗,檐下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

    黛玉有些扫兴地扭开头,眼神却微微一凝。

    记得当年,这院子里种的可是满园的牡丹。

    那是宜修的最爱。

    当年宜修还活着的时候,每每牡丹花开,她都要设宴赏花。

    如今,那些雍容华贵的牡丹早已被花房的人悉数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盛开的银莲花。

    或红或粉,层层叠叠的花瓣在秋风中微微摇曳,生机勃勃,带着一种闲雅的野趣,傲立于这萧瑟的季节里。

    银莲花,因盛开在秋季,又形似牡丹,故而也被称为“秋牡丹”。

    如今,这秋牡丹被精心种植在景仁宫,真是讽刺至极。

    “这花……倒是开得别致。”

    黛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飘散在风里。

    眉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那满院的银莲花,眼神也有些恍惚。

    她素爱菊花,不然当初她居住的屋子也不会被胤禛钦赐“存菊堂”之名,后来储秀宫里哪怕是家具的纹样,也多是菊花茱萸之类。

    眼前这景仁宫里却种满了形似牡丹的银莲花,这不仅是对宜修嘲讽,更是在处处提醒她——一个替代品,没有过去,没有自己。

    但不等她开口,黛玉已然扬了扬衣袖,脸上换上了一副端庄得体的笑容。

    “秋日风大,熹贵妃姐姐就不要站在风口了。”

    黛玉的声音清冷,

    “今日是你们母子重逢的大喜日子,本宫害怕内务府有什么不当之处怠慢了姐姐,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绛珠重生,玩转四爷后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养猪的猫猫大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养猪的猫猫大王并收藏绛珠重生,玩转四爷后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