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

    乡试!

    那是所有读书人鲤鱼跃龙门的第一道关卡!一旦考中,便是举人,拥有了做官的资格,从此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多谢父亲!”他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周文海深深一揖。

    他转过头,用力拍了拍苏铭的肩膀,眼中的喜悦藏也藏不住:“苏师弟!太好了!以你的才华,此次乡试,定能一鸣惊人,为我们青石县学争光!”

    一瞬间,两道目光都集中在了苏铭身上。

    周文海的期许,周玉麟的热切,都像无形的压力,笼罩过来。

    苏铭的心,沉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波澜,躬身行礼:“老师,师兄……此事,可否容学生……考虑一二?”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一滞。

    周玉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何等天大的荣耀!苏铭居然还要“考虑”?

    周文海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铭,等待他的解释。

    回到甲字号小院,苏铭关上院门,脸色凝重。

    “师父,您怎么看?”

    “现在还不能去”!林屿的声音充满了抗拒。

    他的内心戏已经翻江倒海:“乡试?去府城?开什么玩笑!老子这聚灵阵刚有点起色,全靠这口井续命呢!你一走,我这不得当场断电关机?不行!绝对不行!再说了,你才十四岁!十四岁的举人?你想干嘛?你想上天吗?信不信明天全天下的目光都得盯在你身上,把你从里到外扒个干净!苟道!我们苟道的精神是什么?是闷声发大财!不是敲锣打鼓去送死!”

    林屿的魂体都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充满智慧的声调开口了。

    “咳嗯。徒儿啊,此事,为师认为,时机未到。”

    “为何?”苏铭问道,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其一,你的根基尚浅。”林屿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敛息诀》虽已入门,但丹田气感仍如萤火,不堪一击。这口灵井,是你目前唯一的修炼资源。一旦离开,无异于鱼儿离水,你的修行将彻底停滞。”

    “其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屿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十四岁中案首,已是石破天惊。若再以十四岁之龄中举,你将不再是‘天才’,而是‘妖孽’。届时,投向你的,将不止是欣赏和嫉妒,更有无数的猜忌、探查,甚至是杀机。你身上所有的秘密,包括为师的存在,都可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为师的苟道真解,你忘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你现在墙还没砌好,粮还没攒够,就想去称王?这是取死之道!”

    苏铭沉默了。

    师父的话,与他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想起那份被县令驳回的策论,想起刘教授那番关于权柄和手段的教诲。

    一个举人的身份,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似乎并不能。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一个没有根基的年轻举人,不过是一块更显眼的、更容易被捏碎的棋子。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修炼,来积蓄真正的力量。需要时间,将那些志怪杂谈里的线索,一一探明。

    “我明白了,师父。”苏铭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苏铭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周文海的书房。

    “老师。”他躬身行礼。

    “想好了?”周文海正在练字,头也没抬。

    “是。”苏铭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学生恳请老师,准许学生……放弃此次乡试。”

    周玉麟正好从外面进来,听到这句话,手里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苏师弟!你……你疯了?!”他冲了进来,脸上满是震惊和不解,“这可是乡试啊!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放弃?”

    苏铭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周文海,再次一揖。

    “学生自知才疏学浅,县考案首,实属侥幸。入学半年来,越是研读经典,越觉自身根基不稳,所学浮于表面。若以此浅薄之学去应考,不过是自取其辱,更是丢了老师的颜面。”

    “学生斗胆,恳请老师再给学生三年时间。学生愿在县学潜心苦读,将根基打牢,将学问做实。待三年之后,再赴考场,方不负老师栽培之恩。”

    他的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理由更是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玉麟听得目瞪口呆,他想反驳,却发现苏铭说的每一句都是读书人的“正理”,他根本无从驳起。

    周文海终于停了笔。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了苏铭许久。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玉麟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他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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